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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瘦传奇

作者:孟兮 (潘会华) 新闻动态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10/17

 

小瘦传奇

 

孟兮 (潘会华)

一、偷食投缘

 

地处云南南部的马白关,倒也不为战事骚扰,一则是天高皇帝远,一则是跟山水一样纯朴的民众。盘踞在山上的土匪与以往不同,这两年以来,由于换了一个当家人,这个当家人是本地人,他们只是跟官府作对,一般不会扰乱老百姓。凡是路过土匪势力范围的当地老百姓,有熟识人的颇多,不熟的人只要说出某某村的某某人名字就行。相对于其他地方,已经算够平和的了。

王老疤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是有原因的,首先这个地方的山山水水与王老疤家乡差不了多少,都属于岩溶地貌。语言口音几乎一样,有一种异乡见故人的感觉。其次是远离强掠,可以融入淳朴的世界,让多年来提心吊胆的心情得以安居。

马白关是一个小集镇,百十间黑瓦土墙的老房屋错落有致在坝子的一处高地上。小集镇附近的低洼处是荒地,荒地里相间几小块绿茵茵的蔬菜。

这天,灰白的云层下面,有一层黑云慢慢地游动。于稀疏的树间,微风吹拂,树枝轻轻地摇摆着。由于天空灰暗,集镇里除了街道上有些热闹以外,其他地方很少看到有活跃的东西,偶尔只有黑点移动着。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街道上很多人都忙着比以往提早回家。王老疤也不例外,无心听完说书的故事,起身离开了座位,从院心向外面走去。王老疤出得门来,随街道上有些慌忙的人群,到一个卖猪肉的摊子旁边,摊主微笑着提起一块猪肉递给王老疤。那是王老疤提前买好了的。摊主对王老疤说:“慢走!”“好,你忙着。”王老疤回答道。

在距街道较远的地方,在一间老房屋前面,一个身着大人衣服的男孩,身体几乎贴靠在门上,正在用竹片轻轻地伸进两扇门缝间,眼睛警惕地顾及左右。

一般从里面锁门的,家里都有人,不然就从外面锁门了。男孩知道这家就父女两个,并且摸清了大人一般不会很快回家。男孩用竹片将门后的门闩轻轻的抬了起来,门闩高过了两边门柱的闩槽后,男孩将竹片轻轻地往前面倾斜,门闩“咣当”的一声落地。能够挑起门闩的竹片要求要薄,能够游刃有余地伸进门缝里面。并且竹片要老竹子做成,坚硬。男孩推门闪身进屋,立即关门,重新上好门闩。

男孩环顾四周一眼,屋间有四棵中柱子,靠墙两棵,中间两棵,其余八棵矮柱分靠墙边,支撑起整个屋架,把屋子分成为三个部分。对门中格的墙面有神龛。右边墙角有小门,是厨房。左边的墙角有围栏起来的卧室,卧室旁边是上楼的楼梯。屋间稀疏地堆放一些家具。男孩立即躲到了右边屋角的一个背蓝的背后。动作娴熟而流利。

楼上的女孩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刺绣,男孩显然是知道楼上有这个女孩的。正在刺绣的女孩突然听见响声,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下楼来看了看,门关得好好的,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异样,以为是老鼠翻东西,转身上楼,继续坐下刺绣。

王老疤出现在拐角的路口,手里提着新鲜的猪肉,还有一把蒜叶,一甩一甩地正往家里赶来,虽然年过半百,但是走路的样子还显矫健,显得底气十足。乌黑的脸上挂着几分沧桑。

这边的男孩从背蓝的背后走出来,到甑子旁边,掀开甑盖,舀起一勺饭到手里就往嘴里放。其吃相就像蛇吞田蛙,男孩实在太饿了,两口后突然愣了一下,噎着了。

王老疤到了门口。抬头喊道:“咪梭,开门!”男孩听见喊声后,突然颤抖了一下,饭勺自然掉进了甑子里。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饭,脸涨得通红,眼泪几乎被挤了出来。男孩马上盖好甑盖,又躲回到原来的位置。

刺绣的女孩听见父亲的声音,赶忙答应道:“来啦!”立即起身跑下楼来,提起门闩,门开了。王老疤走了进来,找一个盆把肉和蒜叶放好。问道:“天要下雨了,外面有没有东西要拿回家的?”女孩说:“爹,我去看看。”出了门。

王老疤走到堂屋的神龛前面,举手从香炉里拔一根香根,去插在火塘柴灰盖着的火种里,一下子香根冒烟了,燃起来了。王老疤又从门边提起烟筒,坐靠中柱子的凳子上,从衣服包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纸包,掀开纸包,搓捏一小团白丝,放在烟筒下面的小烟嘴上,再搓捏金灿灿的烟丝覆盖在上面,嘴及下巴颏全部伸进烟筒口,一边用香根点燃烟丝,一边吸烟筒。烟筒里面的水滚动着咕咕的响,烟雾随着缭绕起来。吸了一口以后,王老疤显得很满足和舒畅。

男孩由于刚才囫囵吞了两口干饭,又因为吓着而用力吞了进去,这时开始反胃,打起了饱嗝。男孩越是压制饱嗝,饱嗝越是猛力。王老疤突然扭头,大吼一声:“谁?”男孩蒙着嘴巴,慢慢地从背蓝的背后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

“你是怎么进来的?”王老疤问。男孩盯着王老疤,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打了一个饱嗝。“你哑巴啊,叫什么名字,进来做什么?”男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王老疤的每一个动作,依然时不时打着饱嗝。王老疤看清只是一个男孩而已,暴起的脾气一下子消了两层。“你再不回答,看我收拾你。”男孩还是没有说话。

王老疤走到男孩面前,对着男孩的屁股就是一棒腿。男孩晃了一下身子,马上又直立着不动,眼睛一直盯着王老疤,沉默,坚定。也许是受了一棒腿的缘故,饱嗝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王老疤并没有用力,不然男孩就受不了的。

王老疤一手提着烟筒,一手提起男孩的一只手臂,扯到了堂屋。有了更多的光亮,看见男孩破烂的衣服,黄皮瘦刮。王老疤的气消了两层。王老疤坐下原先的凳子上,语气温和了好多,说道:“我不骂你,你告诉我你来干什么?”男孩一句话也不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样子。王老疤也不再问了,就这样相互对视着。

咪梭从外面回来,见此情景,问道:“爹,这人是谁”?“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然后又自言自语道:“谁知道是谁,哑巴一个。”

咪梭就仔细地打量一下男孩。男孩好像好久没有梳洗了,头发乱,只有稍微凹进去的眼睛黑多白少,一闪一闪的。脖子很细,几乎缩到衣脸里面,衣袖长过手臂,看不见手指,衣服几乎盖到膝盖头。裤头也只是到了膝盖头,细腿,没有穿鞋子,十三、四岁光景,年纪与咪梭上下。咪梭说道:“爹,看这哑巴很可怜的”。听咪梭这么一说,王老疤的气又消了两层。

“我不是哑巴!”男孩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的,来干什么?”王老疤一连串问道。男孩没有回答。

咪梭说道:“爹,人家不说算了。”开始走上楼去。这时男孩似乎要失去依靠似的,忙对着咪梭轻声说道:“人家叫我小瘦。”咪梭回转身,看着男孩。问道:“你来我家做什么?”看着咪梭善意的问话,男孩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饿了。”

王老疤忙站起身去看甑子里的饭,又看看其它,好像没有损失什么,就问:“刚才你吃什么了,还打饱嗝?”“我刚舀两口饭吃,你就来了。”王老疤似有所悟,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还饿吗?”“嗯!”男孩答道。王老疤的气几乎消完了,王老疤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样的孩子见过的多的是,再说自己小时候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说道:“你耐心一下,我们做好饭,你吃饱了,再走?”男孩赶忙点头。

 

二、往事如烟

 

席间,王老疤温和地问男孩,男孩害怕的心情已经安定下来了。男孩介绍说,听说自己的爹是被当地的一个恶霸打死了,妈妈被那个恶霸抢去做了老婆,不从,吊脖子死了。

男孩说自己没有名字,因为瘦弱,别人都叫他小瘦。本地方言是瘦小的意思。小瘦是跟一班小孩一起长大的,虽然人家的父母都很可怜他,只是大家都很困难,跟这个住一段时间,又跟那个住一段时间的,居无定所,饱一顿饿一顿的。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叫什么。

当然,那个挥之不去的场景在小瘦的头脑里,是永固的。只是小瘦不情愿去提及。多少人都问过此类话题,小瘦都是一一拒绝回答了。拒绝的原因并不是小瘦的本能,而是小瘦在流浪的过程中,有一个老者教导小瘦,认为小瘦尚小,分不清好人坏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求小瘦不要提及,以免被斩草除根。小瘦告诉给王老疤的信息已经是最多的了。

王老疤一边小酌一边仔细看了小瘦的相貌,相信小瘦的父母亲一定是生得很周正的,应该是那个恶霸起了歹心,才会造成男孩的父母双亡。然而只是自己的猜测,不便说明而已。

王老疤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间隐隐作痛,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小瘦摇了摇头。王老疤说:“看你很可怜的,如果你不嫌弃,就在我家学做活路,管你吃的穿的,怎么样?”小瘦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王老疤。王老疤善意、慈祥地等待他的回答。小瘦又看了看咪梭,咪梭许可的眼神如一股暖流。小瘦震撼了,“哇——”地哭出了声音,小瘦马上跪了下去。

长这么大了,小瘦没有跪过人家。父女两人的接纳和真诚的首肯,让小瘦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喷发了出来。小瘦的下跪是复杂的,是对父女两的感恩,也是对自己苦难的告别。王老疤赶紧扶起了小瘦,一起继续吃饭。

 

王老疤原来的名字叫王,父母早逝,从小跟着小混混们混,由于身手灵敏,好学,吃苦耐劳,慢慢成长成为盗帮掌门人。

以前在得意的时候,常常对下面的人显示自己手腕上的疤痕,表示得到掌门人的位置是来之不易的,同时也教育下面的人要努力锻炼自己的身手。

为了不让被盗人发觉,曾经用一节筷子划开,夹稳固定自制的刀片。对着自己的手袖子,一次又一次地试验。他是可以在其他地方做实验的,但是他觉得面对的是有感觉的人体,要想吃好这碗饭,必须从人体上修炼。多少次刮通了手袖子的布料,也刮通了自己手腕的皮肉。

最后终于成功了,刀片露出筷头的距离必须精确得恰到好处,使用力度同样要恰到好处。不知不觉中刮通了衣服却丝毫不损失皮肉。但是却留下满手腕的疤痕。

王老疤的名字就代替了王。王老疤练成了如此身手后,得心应手,总是从大户人家获得很多银票。

咸丰年间,全国各地外扰内患,黔、桂等民众纷纷揭竿而起。各路好汉你在东边搭台,我在西边唱戏。一时间热闹非凡,烽火几十年此灭彼燃。

咸丰六年七月中旬,恰逢王老疤的家乡连遭水、虫灾,四方饥民嗷嗷待哺,而官府则“提甲追征,狱为之满”,激起了群愤。王老疤率部加入义军,往返于湘、黔之间,避实击虚、分散袭扰,使得官兵陷入“一日数十惊,一地数十敌”的境地。长达十八年之久的战斗,最终因寡不敌众,起义失败。

杀戮之后,余者隐姓埋名,藏身之地皆天涯。但是清王朝的统治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战争洗礼过的王老疤,思想上和手段上都已经比较成熟。转入暗战后,劫富济贫,体贴苍生。

王老疤有自己的人马,都是平民百姓组合起来的,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们深入浅出,时不时为体弱病残者、为贫困交加者、为义士的遗孤等丢上一两半袋碎银。虽然常常有大户到官衙报案,苦于没有线索,官衙也奈何不了。有一首歌曲在民间流传已久,唱起来很有雄浑、豪迈的感觉。歌词为:

五岳巍巍,泰山以尊。荫荫林坳,依然有出类拔萃之木棉;三教九流各春秋,我谢幕来你折腾。同享天意,风雨漏尽尘沙,天地英雄存。

 

这样过了几年后,终于有一件事改变了王老疤的人生——

在月黑星高的一个深夜,王老疤凭着自身的本领,人不知鬼不觉地顺利翻越进入一个大户人家的窗户。但是让王老疤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有老马失蹄的时候,王老疤误入了小姐的房间。

小姐在睡前一直练字,由于太疲倦了,没有收拾房间就倒床而睡。

小姐的房间摆设与一般的习惯不同。既是寝室又是书房,显得很紧凑而又有些凌乱。床前的书桌摆满有关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床上则是有关刺绣的东西。小姐有一个晚睡迟起的习惯,故所以房间几乎没有收拾。

王老疤不小心踩到原先小姐丢在地下的废纸,在抬脚间碰到了书桌边缘的笔架,就在王老疤立即扶住笔架的时候,掀翻了桌边的印台,叮铛一声落入地板上,惊醒睡梦中的大户小姐。小姐晃眼看见,尖叫一声。王老疤毕竟是江湖老手,何等人物,见事不慌,一跃跳上床去,卡住小姐的脖子。王老疤只想卡昏小姐,然后逃脱了事。隐约在星光之下看见小姐的娇美月容,细腻光滑的皮肤,心仪荡漾,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扛起昏迷中的小姐翻窗而过。

不想刚才小姐的尖叫声惊动了隔壁的打手。稍后打手们围住了门口。打手们喊了几句小姐,未听见答应声,破门而入时已经晚了,已经人去楼空。

王老疤肩膀上扛着小姐,一路飞奔逃到了山坡上,远远地回头看见那个大户人家已经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王老疤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微笑,然后调整一下肩膀上的小姐,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天微微亮的时候,王老疤已经到了远离声啸的一处山谷,四周是丛丛山峰以及茂密的原始森林。在一个山洞里面,其实王老疤在多年前就看好了这个地方,早就做好了退路的准备,囤积的财物可以维系一段时间的生活。

柔弱的小姐根本没有能力逃脱。小姐死活不从,王老疤也很有耐性,只是看守着小姐,任凭小姐撕咬哭闹。小姐哭了,闹了,王老疤依然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小姐休克了,王老疤就掐小姐的人中;小姐昏迷了,王老疤就一点一点地喂药喂水。直到小姐瘦如干柴,无力再寻死觅活。王老疤不失时机地借助鬼怪及毒蛇猛兽来吓唬小姐。

洞的深处有一条暗流的清澈小溪,也许是生态的原因,小溪从不因为雨季或者旱季而变化。小溪里有游动着的花鱼、棍子鱼、泥鳅、以及螃蟹等。哪怕不愿意走出洞口,王老疤可以点火把进去打捞一些河鲜。足以充饥。

王老疤让洞里随时都有火的。晚上烧火,尽量控制火焰,因为晚上的火烟子不招人眼,白天以火炭取暖,大部分是灰捂着的,火炭的消耗不大。一是以火为伴,人更踏实,身体暖和,心里也暖和;二是毒蛇猛兽大都怕火,不至于靠近洞口。

白天,王老疤就在附近打猎,以便看护小姐。王老疤的弹弓技术实在了得,弹弓射到之处,树枝上的鸟,岩石上的貂鼠,几乎没有逃脱的。在洞口附近,王老疤就可以满足两个人的食物。

天天来吵闹的猴子,搅乱了小姐正常的思维。公猴只要看到小姐丰满的胸脯、细腰和小腿,就会露出自己的器官,这时母猴就会在旁边吃醋地对小姐龇牙咧嘴。小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阵势,小姐生性胆小。当慢慢冷静下来,理智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后怕,就感觉需要依靠。

时间可以染黄油绿绿的叶子,可以黯淡鲜嫩的鲜花,可以磨平刚强的性格,甚至可以冷却所有的热度,净化所有的生命。让生命成为低涌的大海,成为厚实的土地。小姐经历了身心艰苦的挣扎后,想了很多,什么夺妻霸女,什么父债子还。再联系父辈曾经做过的一些勾当,想必是自己必遭此难。意志就慢慢被磨平了。

大约半个月以后的一个晚上,小姐将身体向王老疤的身边挪靠了一点点,一股暖流让王老疤惊醒了。王老疤伸手抚慰着小姐。这时王老疤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就这样搂着小姐,抚慰着小姐一个晚上。直到东方开始发白的时候,王老疤看到小姐的面容开始有了血色,小姐的怒气好像消了好多,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没有了。

小姐用身体挤了一下王老疤,说道:“我想跟你去打猎”。“你不想跑了?”王老疤问道。小姐说:“我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你想怎么样随你了。”王老疤脸上露出一丝满足,有一种驯服烈马的胜利感。“行!我打死了猎物,你去捡来就是”。王老疤顺手搂抱小姐。小姐忙推开王老疤,王老疤又一次强行搂抱。这时小姐没有反抗,只是说道:“人家要去方便嘛,你得陪我去。”“你会害羞啊”。“你又不是没有看过。”说得王老疤脸微微发烫。是的,在小姐闹腾的期间,王老疤确实不得不看到小姐的每一寸肌肤,然而,那种情况与现在的情况不同。

小姐在一块石旮旯背后小便。王老疤听其声如丝丝的雨水,心情激荡,到手的鸭子就在眼前。两人重新回到洞里,王老疤再以控制不住激情,头脑就像被抽得没有丝毫思维存在。……尽管小姐没有过分的反抗,只是最后小姐还是哭了。这天两人一直呆在洞里,恍如时间凝固,任凭外面鸟鸣虫叫……

漂泊多年的王老疤感觉真的累了,也许是需要安稳的生活了,需要一个家了。一年以后,小姐生下了一个女婴。一天晚上,雷雨交加,女婴的哭声被淹没在一声巨大的雷鸣中。待王老疤醒悟过来的时候,小姐已经被烧焦,目不忍睹。女婴被抛在三步多远的地方。

后来王老疤为女婴取名叫咪梭。在地方方言里叫雷为梭,是为了纪念被雷劈死的女人。还有就是作为女人,是要跟针线活有关,而方言也是把线叫做梭。

自从自己的女人死了以后,王老疤以为是自己作孽太多,才遭的报应。王老疤解散了自己的人马,年老的给予补助,年少的给予技艺。独自背着幼小的咪梭,随着迁徙的人们,一路从贵州千里迢迢、爬山涉水,赶到现在的马白关,买了房屋,带着女儿,归隐于市。当时迁徙的人们,只能安扎于偏僻的荒野,或者山涧、或者陡坡。王老疤父女比起当时任何一个迁徙的人,要好过得多。别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回答就叫他王老疤或者想叫他什么都行。到底王老疤真正姓什么,叫什么,再以没有人提及。

 

三、投师学艺

 

小瘦换上了服装,虽然稍微瘦弱,感觉就是活脱脱的小帅哥,脸面的轮廓分明,周正。自小以来,生存的本能让小瘦形成了乖巧,伶俐,懂礼貌的处事态度。

开始学习挑水,小瘦的心里有一股甜甜的滋味,能够为家做一点事情,就表示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成员了。小瘦分明是挑不动家里那对大桶的,只得随王老疤到街道上买了一对小桶,量身定做一根稍短的扁担。桶钩长了,王老疤就为小瘦弃掉两扣链子。

刚刚从水井打出来的水是满满两桶的,挑起来就会左右摇晃,桶里面的水摇漓晃荡。路人看到小瘦挑水像鸭子走路的样子,会禁不住哈哈大笑。小瘦一摇一摆到了家,水已经泼出去三二。

小瘦上山打柴,砍断的木柴总是被藤条缠住,倒不下来,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小瘦慢慢地发觉,如果爬上去先将树枝修光,然后才砍木柴,就会省力得多。以前在人家里寄宿,始终是被当成外人。如今能够成为一个家的一部分,是小瘦平身第一次的感受,小瘦打心眼里的满足。扛起木柴来没有划算过路程,开始以为可以胜任的,一段路后就觉得沉重无比,只好砍掉一截,过一段路又沉重无比,又得砍掉一截,到家只是半截而已。

小瘦每次做什么,都是心厚,最后力不从心……。小瘦慢慢地发现一个规律,就是不要贪心,不要急于求成。慢慢地摸索到挑水必须脚动肩稳,水才不至于从桶里面荡出来,慢慢地摸索到根据路程的情况,掌握身受的分量,扛到家的木柴才会最多。

每一次小瘦劳动回家,都是咪梭出来迎接。基本上就是咪梭做针线、做饭,小瘦挑水打柴。王老疤早出晚归,相对于咪梭和小瘦,是带着几分神秘,但是从不间断家里的吃穿物资来源。其实王老疤心里明白,自己无非就是喝喝茶、听听说书,偶尔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练练手脚。自己早已经金盆洗手,一直消耗着以前结存下来的钱财。王老疤到底有多少钱财,无人所知。

小瘦对王老疤和对咪梭尊敬有加,将骨髓里面的感激之情付诸行动。小瘦慢慢地学会很多生计常识,比如洗衣做饭,比如锄草种菜等等。真正脱离了有人生,无人教养的尴尬境地。王老疤看在眼里,觉得小瘦善于总结经验,可以塑造,只是闷在心里,观察着小瘦的一切行为举止。

 

这天,小瘦没有事情做,就跟王老疤到集市逛街。街面上人来人往,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吆喝声不绝于耳。王老疤问小瘦:“你能够做到不用钱就能吃人家摊子上的稀饭吗?”

小瘦想了想,点头说:“试试”!于是走到摊子旁边,做出很想吃的样子。摊子老板是一个喜欢招揽顾客的胖女人。胖女人看见小瘦的样子,赶忙问道:“要吃一碗吗,小伙子?”

小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胖女人赶忙招呼其坐下,打了一碗稀饭过去。看小瘦熟练的放作料,吃起来很香口的样子,胖女人有些喜欢地跟小瘦攀谈起来:“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小瘦一边吃一边回答道:“我叫赖一旺”。胖女人随口说道:“好名字啊”。然后招呼别的顾客去了。

小瘦吃完了稀饭,起身到水桶旁边,舀了半瓢清水漱口,将剩下的水泼去,将瓢放回桶里,随即顺着街心走了。这时胖女人突然手指着小瘦大叫起来:“抓——抓——”!路人突然间向小瘦围了过去。

就在紧张的时刻,胖女人补充叫道:“——赖一旺”。这时,小瘦扭过头来,微笑着说道:“大娘,我吃饱了,不来了,谢谢了”!路人突然恍悟了过来,原来人家是亲戚,还叫“来一碗”呢。人散。胖女人急得跺脚。

王老疤一直看在眼里,赶紧走了过去,对胖女人说道:“大嫂,刚才那碗稀饭,都怪我来晚了,孩子太顽皮,得罪了,我开双倍的钱,实在抱歉!”胖女人看见有人开钱,气消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大人是怎么做的,要管好孩子啊,照常下去怎么得了。”王老疤只得顺着道:“是,是”。其实王老疤心里的高兴样自不必说。

一起回家的路上,王老疤对小瘦说:“你小子虽然成功了,但成功得不漂亮”。小瘦说:“是要白吃,又要让她心服口服吗”?“是啊”。王老疤回答道。小瘦想了想,说:“知道了”。王老疤说:“你知道什么”?小瘦说:“比如说,跟她攀谈,说她很像我以前隔壁好心的李大妈,她常常给我们吃的东西,现在想起来好怀念李大妈啊,如果她就是李大妈的话就好啦,等等。”小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老疤。王老疤似乎认可。

王老疤告诉小瘦说:“你要用真诚打动别人,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很优秀,是很好的人。你要让别人知道失去鱼饵而得到大鱼的道理。”

 

有家的人是幸福的,小瘦比别人要更加多出几分感受。小瘦从记事起,就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吃饱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直到王老疤父女的接纳,小瘦才有了身心上的寄托。

这天,王老疤有些醉意,只有有些醉意的王老疤,压抑了好多年的心情才可以流畅,思维才可以敏捷。王老疤将小瘦叫到身边,很庄重的样子。平常王老疤对小瘦都是呵护有加,这次小瘦感觉与以往不同,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王老疤说道:“我没有其他本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技。你慢慢就长大了,不能没有一技之长啊。只是这个要遭报应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小瘦回答道:“愿意学!”小瘦回答以后,才觉得“要遭报应”这几个字沉重无比,于是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问道:“只是怎么样才不会遭报应呢?”一句话让王老疤瞠目结舌。    

王老疤想了半天。是啊,偷盗的事情历来就是过街老鼠,怎么样才不会遭报应呢,自己以前怎么就从没有想过?突然,王老疤想到了一个事情,王老疤曾经听说书的说过一句话,“窃篝者猪,窃者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王老疤联系自己以前的勾当,悟出了一个道理:认为偷穷人好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是憨猪。但是如果偷富人坏人的东西就可以像猴,为什么要做憨猪而不做精明的猴呢。王老疤比较满意自己的觉悟。

于是,王老疤回答道:“我教你的就是怎么去偷,要不遭报应是可以的,只是你必须只能偷富人坏人的东西,偷富人坏人的东西就是和孙悟空一样精灵的猴。”

王老疤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妥。王老疤最终想到,报应是从冥冥中来的,那么就得在冥冥中解脱,要解脱,要做到不遭报应,就要在修阴工中来弥补。王老疤继续说道:“只要惦记着分给穷人,是不会遭报应的了。”

小瘦云里雾里,就听得一句话,说道:“不要偷篝,只要偷,分给穷人。”篝在方言音译叫背蓝,是穷人的东西,在方言音译叫金,是富人才有的东西。“聪明!”王老疤回答道。王老疤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小瘦的悟性。王老疤乐呵的滋味自不必说。

 

王老疤与小瘦进行了拜师收徒仪式。

就这样,王老疤每天教小瘦学艺,从最简单的摸、粘、夹、划开始,直到翻、跃、轻、贴、隐等高难度动作。王老疤教得很严格,小瘦学得很艰辛。

摸,要求快捷,凡是手指头碰到的东西,必须感觉得出其质地,要通过摸知道是金是银是珠宝,还是银票。常常是伸手到黑箱里辨别。

粘,就是要求手指头够到之处就可以带出东西。常常伸手到夹缝里练习,夹缝从直夹缝到弯曲的夹缝。

夹,要求用光滑的筷条或者手指头及时夹住在涨水里滚动着的圆珠。

划,就是要恰到好处地,不知不觉地用刀片刮通别人的衣包而不伤皮肉。

翻是翻越障碍物,比如翻越围墙或者房屋;跃是跳过沟涧;轻是动作消无声息;贴是用身体贴住光滑的墙面;隐是藏得稳妥。

晃眼三个春秋过去了。在这三年中,王老疤时不时也请一个秀才教化咪梭与小瘦识文段句。虽然王老疤不知道文字,但是王老疤却有心让咪梭与小瘦能够认识一些简单的文字,能够会理一些账目。

王老疤觉得小瘦的动作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开始传授惑、哄、骗、诈、防等智勇应急手段。由于有了坚实的基础,小瘦学习防身的技能很快提升。十八般武艺对于小瘦来说,可能不是很精通,但是对十八般武艺的防身技术却是可以“水来土掩”的境界了。

 

这时咪梭已长成活脱脱一个漂亮的少女,毕竟是大户小姐身上掉下的肉,肤色如膏,腰身如柔软的书本,身材犹如人工雕凿。而小瘦由于小时候缺乏营养,虽然长高了些,精瘦的身材还是没有改变。虽然小瘦比咪梭大一岁,但看起来就像姐弟一般。

来为咪梭提亲的人们络绎不绝,王老疤认为只有一个女孩,要倒插门才同意。如果女婿来了,小瘦就会被动。因此认为应该让小瘦出去闯一闯了。但是又担心小瘦会吃不消复杂的社会现实。王老疤动了试徒的念头。

王老疤比较一下来提亲的众多人选中,更为中意的是李儒雄,李儒雄读过私塾。王老疤认为,文化人更有涵养,在以后的生活中,考虑问题一定更周到得多。其实在王老疤看来,李儒雄与杨保都很优秀的。因为咪梭中意的是杨保,王老疤也就拿不定主意了。加上要考虑小瘦的事情,王老疤想,要是以后相处久了,杨保不一定对小瘦好,而李儒雄也许就不同了。只是王老疤又想,万一两者以后对小瘦都使坏的话,也许李儒雄做的可能更极端。王老疤想了很久,决定得让小瘦出去闯荡闯荡了。

这天,王老疤对小瘦说道:“你能偷走我的那只大公鸡吗?”小瘦说:“我为什么要偷自家的公鸡?”王老疤说:“你已经长大了,我只是想确定你能不能独立生存。”小瘦说道:“师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偷了公鸡,你就可以放我出去闯荡了?”王老疤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想看看你能够用什么手段。”

小瘦知道,对于师傅来说,拿走自家的公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什么样的花招师傅没有见过?难在必须让师傅心服口服。小瘦天天看着啄食的公鸡束手无策。

 

四、小试刀锋

 

咪梭中意的人是家庭贫苦的杨保。杨保也是小瘦比较中意的人。杨保从小对传统的东西就很好奇。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不仅是做活计的好手,而且精学了各种传统礼仪的程序及内容,其中最为拿手的是传统的笙、萧、笛等乐器。在白天,不管做什么活计,身上必有或萧或笛其中一件,时不时就会从山腰间飘出美丽的旋律,伴着山谷的流水或者树叶上的风声,混响了整个田野;在晚上,只要稍闲下来,悠扬的笙歌便从其笙孔里伸长开来,小小的村落就弥漫在动感之中。于是杨保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最年轻的传统艺人。杨保长大后,努力地劳作,艰难地改变着贫穷的状况。只是由于家底薄弱,改变的速度缓慢。

小瘦在没有来到王老疤家寄住之前,曾经就在杨保家住过一段时间。也许因为都比较灵敏的缘故,在众多的小伙伴中,就只有杨保与小瘦走得最近、最铁。那个时候小瘦少不了得到杨保更多的关心和呵护。虽然后来小瘦寄住到集镇上王老疤家,在野外做活计的时候,由于是邻村,他们也是常常碰到一起。

以前小瘦无事的时候,偶尔也到集市走走,偶尔也会碰到自己以前的小伙伴们,当然走得最近的是杨保。王老疤父女对杨保也很有好感。两个人常常一起干活,偶尔也带上咪梭,一起抓鸟、一起捞鱼。小瘦、咪梭、杨保就一起慢慢地成长。

如果说春天的绿带有浅浅的黄,初夏的绿便是向深绿色过渡,花多有落瓣,果多有带蒂,露水滞留得多且时间长,嫩果上长着婴儿的胎毛般的茸裘,苍翠欲滴。他们仨人一同上山砍柴,说是一同,倒是咪梭跟屁虫一样的跟俩人去砍柴,杨保和小瘦要爬到山腰去,咪梭只得留在山脚等待了,无聊之中,咪梭去搬弄不远处一棵葱绿的树苗。不时,皮肤瘙痒难当,哭喊着小瘦和杨保。惊慌得俩人一同下了山来,杨保识数,知道是漆树过敏了,赶忙拖着咪梭,三人跑到不远处的一棵叫“漆大伯”的树下,杨保扯下漆大伯的树叶,捣烂,擦在咪梭瘙痒的皮肤上,然后找来几根藤子,系上石头,吊着漆大伯的树枝,口中念念有词:“叫你小弟惹我,我叫你不得好受,去告诉你小弟放了我,我才放你自由。”

每一天杨保都来看望咪梭,并且都带来捣碎的漆大伯叶子,叫咪梭拭擦患处。不几天,咪梭的瘙痒完全消除了。久而久之,杨保就变成为王老疤家的常客,在咪梭看来,杨保懂得的实在太多了。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与咪梭碰出了感情的火花。

咪梭找到小瘦,说道:“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说完后脸红着低下了头。小瘦说道:“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有什么屁快放出来。”咪梭与小瘦平时是无拘无束的,这时候小瘦也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只是小瘦跟师傅久了,自然根植了调和氛围的一些方法。一句“有什么屁快放出来”,自然缓和了咪梭在选择男人上的礼节顾虑。为什么要这个男人而不要那个男人,对于女孩来说,似乎就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私处。

咪梭缓和了一下说道:“你跟我爹说一下,让他要杨保。”说完后表情怪怪的。咪梭知道,如果有妈的话就不会这么难开口了。一个怀春的少女怎么会好意思对一个多情的少男说,要另外一个少男呢,虽然两人一直是兄妹相处。而正因为是兄妹关系,不然咪梭打死也不会跟小瘦提及这个事了。咪梭蹭蹭地走开了,小瘦对咪梭的背后说道:“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呢,这个事情包给我。”回答以后,小瘦细细地想了一下,确实是有点难跟老人开口的。

小瘦想了很多办法,都觉得不够妥当。这时前来提亲的每一个场景慢慢地从小瘦的头脑里面滑过,小瘦突然想起了提亲的人曾经说过相生相克的事情,小瘦有了主意。

小瘦看着师傅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师傅在为抉择为难。小瘦就跟师傅说道:“师傅,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师傅道:“好主意就说,不好的话就不要烦我,我烦着呢。”小瘦说道:“为什么不拿咪梭妹妹和李儒雄、杨保的生辰八字去算算?这样不就可以选择了吗?”小瘦说到杨保的名字的时候,故意说轻轻的,故意把杨保的名字放在最后,是让师傅心里容易接受些。一句话提醒了王老疤,王老疤的脸马上由阴转晴。王老疤马上说道:“这个事情亏你想得出来,就由你小子去办了。你得试着做一点事情并承担一些作为哥哥的责任了。”小瘦欣然而往。

小瘦微笑着去对咪梭说:“我帮你办好了事情,你得感谢我啊。”咪梭高兴问道:“你办好了?爹同意了?”小瘦做了一个暗示的动作,小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得咪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泄气。

 

小瘦拿着三个人的生辰八字,找到了当地稍有名气的法事先生,然后如此某彼一方。法事先生敲了敲小瘦的脑壳说道:“你小子心眼可大了,行!本先生就破例按照你说的做就是了。”于是法事先生跟着小瘦回到了家里。吃了晚饭以后,法事先生开始了自己的事情。

法事先生将三人的生辰八字的黄纸条排列在桌面上,点三柱香顺时针绕生辰八字三圈后,将香插在神龛的香炉里,然后烧三张纸钱继续顺时针绕三圈后放在神龛脚。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法事先生一边做着一些法事,一边对王老疤说道:“主家听好了,等一下答案就会揭晓,现在得用一只公鸡代替男方的人选。”王老疤赶忙示意小瘦去拿公鸡。

法事先生将咪梭的纸条放在一边,用黑布条将自己的眼睛结实的蒙住。将公鸡绕李儒雄和杨保的生辰八字默默地叨念,然后抱着公鸡,用鸡爪向着两张纸条的方向。说道:“主家看好,只要鸡爪碰到其中一个纸条,就给我叫停。”王老疤“嗯”地答应了。这时法事先生手中的公鸡好像很不情愿地摆动。终于鸡爪碰到了一张纸条。王老疤马上告诉法事先生:“停!”

法事先生停了下来,解开了蒙眼睛的黑布条,看见鸡爪碰到的是李儒雄的。叫主家打开大门,将纸条与公鸡一起向门外丢出去。说道:“该公鸡主家的人是不能吃了,叫外姓人杀了,在野外煮吃了罢!”王老疤听后,叫小瘦出去处理了。小瘦与王老疤毕竟只是师徒关系,是最好外姓人的人选。小瘦按照法事先生的要求,宰掉了公鸡的头,用一根竹签将鸡头插到路边。然后将鸡身处理干净,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口锅里,支砌简易灶台,小火煨了起来。外姓人吃得而本姓人不能吃的事情,在当地比较普遍,王老疤是见怪不怪了。

家里,法事先生对王老疤说,结果已经出来,人选就是那个,指着杨保对王老疤说道。“刚才天神示意,女儿她妈妈也示意。”王老疤听说孩子妈妈已经示意选择杨保,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自从自己的女人遭到雷击以后,王老疤就很认命的。

不久公鸡就被小瘦弄好了,叫法事先生一同在外面吃了起来。王老疤跟女儿在家不提。小瘦和法事先生在外面吃那只公鸡的时候,小瘦小声问法事先生道:“你怎么能够确定公鸡爪一定碰到李儒雄的纸条呢?”法事先生笑了笑,说道:“不是你告诉我要杨保的吗?”小瘦说:“就算要杨保,也保不准公鸡爪碰到杨保啊,你的眼睛是蒙着的呢。”法事先生道:“碰到谁不都是一样的吗?”小瘦何等聪明,经过法事先生这样提示,就计上心来了。其实公鸡爪碰到谁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法事先生怎么解释而已。法事先生吃了几块鸡肉以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小瘦对师傅说道:“师傅,这只鸡很好吃的,忌讳的时间可能过了,要不,你也尝尝?”师傅说:“你孩子懂什么?你还是一个人享受吧!”小瘦不敢吱声了。只是心里乐呵呵的,显示出来的表情也是怪怪的。看到小瘦的表情,王老疤心生疑窦。突然间王老疤拍着腿高兴地骂小瘦。“你这,你这不是使坏啊!我老倌居然栽你小子手里!”然后高兴的说道:“你行!算你过关了!”

咪梭越发佩服小瘦了。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哥哥实在是三生有幸,咪梭为了履行报答小瘦的帮忙,特地叫老爹在街上的吃馆里定一桌好菜,让小瘦邀约自己的哥们大餐一顿。从而树立起了小瘦在弟兄们心目中的威望。

 

五、小闹李铁

 

王老疤知道干这一行,就是在刀尖上求生存,是大意不得的。真的要放小瘦出去闯荡的时候,王老疤还是为难了。毕竟师徒一场,一则希望小瘦能够闯出一方天地,一则担心小瘦还未到火候。王老疤对小瘦出去闯荡的决策,比任何一次决策还要难,王老疤想了想,决定再试小瘦。

王老疤对小瘦说道:“按道理你应该可以出去闯一闯了,只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小瘦说道:“要不,师傅你再考验考验?”王老疤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对那只公鸡,你没有心理压力,所以得逞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小瘦问道。王老疤就把现任土匪头子的老丈人家的情况简单的介绍出来。

现任土匪头子的老丈人叫李铁,说起来跟李儒雄家还是一个家族。自从李铁的女儿被土匪头子抢去做压寨夫人以后,李铁沉默了一段时间,开始显得很无奈。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同情的、开导的接踵而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吃的用的几乎是喽们供给,李铁家也是喽们下山落脚的地方。李铁家的猪、牛、马等牲畜自然就多了起来,虽然没有听见附近村民有被盗被抢的情况。但是可以断定,这些东西肯定来路不明了。

李铁跟土匪攀亲一段时间以后,慢慢就一改了往日的亲和,直接判若两人。慢慢地也沾上了匪气,正如生活在狼窝里的人会尔虞我诈,生活在血腥里的人会愤怒和疯狂,生活在和谐里面的人会感恩和报答的景致,几年来把匪气撒泼得淋漓尽致。村民对他的微词比土匪还要更甚,土匪尚且对附近的村寨还有收紧,李铁则是不可一世。村里有一个半脑残的男孩,无意中走进了李铁家的菜地,就被李铁父子俩打得半死。比起山上的土匪来,有过之而不及。

如果在早几年,王老疤一定会教育一下李铁了,只是自从迁徙到马白关以后,就已经决定不再动手。也只能把机会让给别人,只是一直没有人对他进行教育。王老疤就想,看来得由自己的徒弟去教育一下了。于是对小瘦说道:“你能够去他家把那匹不知来路的马解决掉吗?”小瘦也是早就看不惯李铁的作为的,其实看不惯李铁的何止是小瘦呢。小瘦的心里就痒了起来。稍顿半刻后说道:“你老人家就等好消息吧!”

话虽然这么说,王老疤还是放心不下,王老疤暗中盯好小瘦,担心小瘦万一有纰漏,王老疤得有足够的防范措施,必须为小瘦牵好第一次马,不能让小瘦出师不利而落马。

小瘦首先去一个很偏远的村子拜访了养马师傅,了解一些关于马的特性及其生命体征。通过养马师傅的介绍,小瘦总算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像文同成竹在胸。一个人要完成什么事情,必须对这个事情有所了解,否则,当你做完这个事情后,别人就会说你是外行。

小瘦细细地观察了李铁家的情况,摸清了李铁在家的活动规律。知道李铁三不打时就要花天酒地。一般都是晚睡迟起,一觉到太阳三竿。如果碰到有酒席的晚上,李铁是非醉不可的,并且起得更迟。

这天晚上,小瘦一直躲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李铁他们喝酒,等着李铁家的灯熄。丑时许,正是第一睡眠期正酣的时候。小瘦抱起撒了盐水的发过酵的草料,悄悄地溜了进去,将草料放进了马槽。马赶忙换了一下脚的重心,用鼻子闻了闻,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草食动物对撒了盐水的草料是迫不及待的。小瘦一直看好马将草料吃完,才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其实小瘦的这些举动,一直都在背地里的王老疤视线范围内。王老疤对小瘦的呵护和关心真是尽心尽力了。

第二天早上,李铁的儿子咚咚咚地敲了父亲的房间门,同时喊道:“爹,快起来。我们的马肚子大得很!”李铁很不耐烦地起了床,披着衣服走了出去。看见马起卧不安,气促喘粗,腹围增大,特别是右肷部臌胀明显,嘴色红。李铁靠近马肚子弯腰听了听,肠音减弱;用手号脉,感觉脉象沉细。李铁站直起来摆了摆手,说道:“赶紧叫上几个人,看能不能拉到外面隐蔽一点的地方,等好了,再拉回来,如果死了,就埋了算了。”对于容易到手的东西,李铁是不会可惜的。要求隐蔽一点,是因为他知道马的来路是见不得光的。

到了天将擦黑,李铁的儿子来查看马,马的四周都有较高的草木,马所在的地点是一个凹下去的小草坪,没有走进来的人是看不到这个地方的。李铁的儿子仔细地查看了马及马的周围,一整天了居然没有发现有马粪,草地也没有被马吃过的迹象。而马好像更加严重了些。李铁的儿子转身回去,到家后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李铁。李铁说:“那就等明天看看情况了,就管它在那里了。”

这边小瘦已经邀约几个穷人伙伴磨好刀等待着,李铁的儿子一干人走后不久,小瘦几个人噼啪火响给马放了血,剐了皮,分了肉。只留马的内脏不要,对于中毒的动物,不管毒深毒浅,人们一般是不要内脏的。小瘦将半截肠子和一小块马皮装在随身的包里面,叫其他人清理好现场,然后赶紧离开。

在李铁一家的第一睡眠期正酣的时候,小瘦一跳、一翻、一跃、一闪,悄悄地摸了进去。对于小瘦现在的本领,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一家人的房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李铁的鼾声正起,小瘦扫了一眼房间,轻轻地走到蜡灯前,刚刚拿起蜡灯的当儿,李铁翻了一下身子,鼾声停止,小瘦立即贴身墙脚。如果不小心,根本不会注意到墙脚贴了一个人。这时鼾声又起,小瘦一个翻滚,出了房间的门。

房间门是用布作为门帘的,小瘦出现在李铁儿子和儿媳房间的时候,同样扫了房间一眼,拿起蜡灯,将蜡灯藏在了床下隐蔽的地方。李铁儿子及儿媳睡得正酣,那个儿子媳妇已经怀孕了几个月了,被子高高地凸起。小瘦轻易地掀开被角,将马肠子轻轻放在儿子媳妇的脚边,然后将被子盖好,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间。小瘦在堂屋捣腾一番后,并在墙上刻画“造事者小马贼也” 几个大字,顺手藏好了所有灯具。然后悄然离开。

小瘦到了李铁家的屋后时,用石子噼噼啪啪地打落在李铁的瓦房上,而更多地落在儿子房间的上方,首先惊动了儿子媳妇。儿子媳妇抻脚碰到马肠子,稍顿,赶忙伸手去抚摸,突然吓了一跳,惊呼起来。儿子被媳妇尖叫惊醒,问道:“怎么啦?”媳妇哭道:“我流产啦,哇——。”儿子同时也碰到了马肠子,儿子不摸不像,越摸越像流产的胎儿。瞬间也被吓呆了。

儿子情绪稍微稳定后,起来找灯火,什么也找不到。这时李铁也被惊醒了,同样也是找不到灯火。儿子先摸到堂屋,随后李铁也摸到了堂屋。李铁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儿子说道:“她流产了!”李铁也被惊了一下。忙说道:“赶紧吹火点灯啊。”儿子摸到了灶前,然后摸到吹火筒,向灶窝里一掏,有些儿丁点火星。儿子忙含着吹火筒往里面吹火。火星未闪,吹火筒却响起了优美的声音,原来是小瘦留下的竖箫。

李铁这时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了,有心情吹箫?”忙扒开儿子,将嘴巴对着火星猛吹,锅底的细灰立即反扑,李铁满脸的灰尘,眼睛也同时进了灰。无奈,李铁闭着眼睛摸到挂洗脸巾的地方,扯下洗脸巾抹脸,却是毛茸茸的马皮,以及一股强烈的腥味。原来,这一切都是小瘦事先安排好了的。

折腾了好久,终于将火燃了起来。在通明的火光的照耀下,李铁满脸留下了黏糊糊的马血,眼睛流出的眼泪与脸上的马血混合,就像恐怖的鬼脸,吓得儿媳马上躲到一边去。听到李铁说话了,大家才放松了紧张的心情。看到儿子媳妇的肚子完好无损,大家都处于哭不出也笑不出之间。

待将一起收拾好了,一家人才看清了马肠子,竖萧和马皮子。才想到了那匹放在野外的马,想到了马的事情后,一家人又害怕不已。这时,李铁已经洗好了脸,强作镇静说道:“大家不要怕,可能是哪个小喽搞的恶作剧。”然后李铁抬头,看到墙上“造事者小马贼也。”一家子人沉默了,起起落落的心情才开始慢慢地安稳下来。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小马贼”。

对于李铁家的事情,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久,“小马贼”小闹李铁的事情就像风一样传开,“小马贼”一时之间声名鹊起

 

六、漫冲掏金

 

小瘦没有辜负师傅的教导,常常将富人家的金银财宝偷盗出来分给穷人。所有做的这些,最忌讳的是不要露出自己的身影,哪怕是名字。小瘦做了几起事情以后,就从王老疤家搬出去了。原因之一,是防止万一出问题,也不会牵连到亲人的缘故。原因之二,王老疤可以放手小瘦了。搬出去的小瘦,有了一帮铁杆子哥们,生活倒还滋润。久而久之,小马贼的名字在当地广大的穷人们耳朵里,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而在霸道的富豪家的眼睛里,就像瘟神一样,谁都不知道哪一天,自家就会被盗。

时逢国家内扰外患,内扰的是太平军李秀成与陈玉成横扫苏北;外患的是几年之中,先后签订了好多丧权辱国的条约。法帝国主义入侵了邻国,不久以后,于光绪八年进攻邻国北部,邻国王室投降,此后沦为法国的“保护国”。法帝国主义常常骚扰我边境地区,加上我国已经沦为半殖民地,无暇顾及边远之地,于是大部分地方已被法帝国主义占领。

一个叫漫冲的地方,就是法国人的占领区。漫冲背靠的大山叫老君山,老君山方圆几百里,富藏有丰富的锡、钨等矿物。法国佬早就觊觎这些高精度的矿物,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大量地开采。由于路途遥远,他们只要精矿,稍微掺杂有杂质的就大量丢弃。漫冲跟老君山附近的人民一样,自发地用长矛,大刀等艰苦地奋起抗击。可是里面却有一户钱氏人家发起了告发同胞的横财,受到法国人的保护。

钱氏主人叫钱专,小时候聪明伶俐,逐步长大的过程中,慢慢接触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慢慢就变得暴戾起来。到16岁那年,因为要求爷爷放家里唯一的马给他骑去赶街,爷爷生怕他将其卖掉,没有答应。他就到园子边摘了一捧花椒,捣碎后拌在爷爷的碗饭里,爷爷不小心吃了一大口,哑得爷爷半月说不出话语,于是钱专成了众叛亲离的人。法国人来了以后,他只要为法国人提供一条线索,就得一笔不小的钱。漫冲及附近的志士往往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由于环境比较复杂,小瘦没有带上自己的铁杆,独自一人闯到了漫冲。其实在小瘦的弟兄朋友中,知道小瘦真正作为的也是寥寥无几。他们知道的只是小瘦够义气,有很大的亲和力,有很强的凝聚力。

在街上看见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小瘦走上前去打了招呼。凭借自己的交际本领,不多时就跟混混模样的两个人混熟了,小瘦带上两个人到饭馆大吃起来。在吃饭期间,小瘦问起了钱专的情况,两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情愿介绍一般。小瘦就说道:“看你们也不是很熟钱专,平常也是没有机会结识钱专吧。”两个说道:“那个人主要是洋人派的,看不起我们呢。”

混混也是分派别的,每一个派别都有自己的标志,比如头发的形状,手臂上的纹身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哪个老大手下的小弟。派别之间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万一有冲突,小则由老大出面协调,大则聚众斗殴,直到有一方不能继续混下去。

小瘦说道:“两位哥哥想不想发财啊。”“做梦都想,怎么发财?”其中一个问道。小瘦对着两个人的耳朵说道:“你们两个个子大,在外面把风,我个子小,进去搞他的金子,你们在外面接货,然后我们三三分成,怎么样?”

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不敢。”大一点的回答说。小瘦说道:“机会只有一次,给两个哥哥考虑一晚上,明天巳时来这里找我,巳时一过,如果你们都不来,我就去找别人了。”其中一个说道:“兄弟,我们考虑,明天答复你。”

其实,晚上小瘦就跟踪了两个混混,直到第二天早上,确定两个混混没有再接触其他人。巳时许,小瘦提前来到饭馆,看见两个混混准时出现了。小瘦赶忙起来让座,然后叫老板点了几个菜,这时饭馆里已经有了几桌人在吃饭了。两个人想开口,小瘦抢先开口说道:“不忙,不忙。想说什么,吃饭再说,生意不成情意在啊。”两个人也就不再说什么。顺便就坐了下去。

席间,三人东拉西扯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待要结束的时候,小瘦才问道:“两个哥哥,昨天的事情,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两个其实早考虑清楚了,不然就不会来赴约。加上这顿饭,感觉眼前这个朋友是少有的够意思的人。其中一个忙说道:“兄弟说一句话,要求我两个怎么做,我们卜起了,成不成功是天意。”小瘦忙拱手道:“谢谢两个哥哥。”然后对两个的耳朵悄悄地说道:“我敢保证成功,并且两位在外面,如果有人发现,你们就跑。即使不成功,对两位也没有影响啊。”两个越发佩服起小瘦来。佩服是佩服,毕竟只是一面之交,两个混混自有打算。

当夜,没有一点月光,天空布着一层厚厚的云,偶尔一阵风吹过,附近的狗也会叫一两声,更增添了一股有些怕人的凉意。当一起准备就绪,三人悄悄来到了钱专家,小瘦用一根竹杆搭到钱专家的墙上。小瘦装得有些笨雏地爬上墙头,大一点的那个也顺利地爬上了墙头。小瘦对爬上墙头的那个人竖起了拇指,表示佩服那个人的身手,那个人得意地阴笑。另外小一点的那个就在墙脚等着接货。

小瘦顺着绳子靠内墙,慢慢地滑进钱专家里,终于在一个墙角里面找到了箱子。小瘦将箱子搬到绳子的位置,系好绳子,用力拉了一下。上面的人得到信号后慢慢地拉了上去,然后慢慢地放到外墙脚等候的那个人。当第二个箱子上来的时候,墙头上的人如法炮制。

当两个箱子都到了外墙脚,墙头上的那个人按照刚才的程序,将绳子往原来的地方掉了下去,感觉绳头已经落到小瘦的位置的时候,墙头的那个人立即闪开了。两个人看到第一个箱子里面的金灿灿的金子银子,眼睛都睁大了。来不及看第二个箱子,立即用准备好的带子栓好箱子,背上,一前一后离开了钱专的家。

为何两个人会如此慌忙的逃离呢,那是两个人早已经商量好了的。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叫我们跟你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钱专应该遭到报应,就算每个人一箱子金银财宝,谁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如果你叫人在外面抢了我们两个,说不定小命不保,不是亏多了吗。倒不如两个人每人一箱子走为上计。两人一口气跑了好长的功夫,已经离村子好远了。感觉没有人追了,两个人坐在路边小息,心里面的喜悦无以言表。

就在两个人忘乎所以的时候,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传来,“偷宝的人站住,你们跑不了了。”声音回荡着四周,两个人突然面面相觑,立即背起箱子摸着夜路就跑。谁会丢下到手的宝物呢,这么沉重的箱子,那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啊。走了一段路以后,“偷宝的人站住,你们跑不了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两个人被吓得几乎同时跌倒。肯定是见鬼了,于是两个人走的更快了。

当他们翻了一个梁子,准备往斜坡摸索而下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此时的声音比前两次更为沉重而且浑厚。有如绕梁,有如洪钟。这时路边的草棵摇曳,因为黑夜,就像移动的人影,风声乍起。两个人的脚被吓得再以迈不动了,瘫软在了原地。两个人同时丢下箱子,稍微镇定后,飞奔而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时一个箱子动了动,箱子盖轻轻被抬升,小瘦从箱子里面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伸懒腰,走到另外一个箱子看看,自言自语道:“小样的,想玩我!”其实声音不是别人,就是小瘦在箱子里面捏着鼻子装出来的。

其实在绳子第二次掉下的时候,小瘦已经倒空了一个箱子,小瘦将绳子有序地系好空箱子,并且检查了一下安全程度,小瘦装进去箱子里面,伸手出来拉一下绳子,马上将手缩了回去。上面的人得到信号,用力慢慢地拉绳子,绳子就把箱子扣紧了,然后顺着绳子,箱子慢慢移向墙头。两个人一个背的是钱财,一个背的却是小瘦。

 

小瘦不敢怠慢,趁还在三更夜里,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一个口袋,艰难地扛起袋子,摸索着返回了村子。由西向东顺着挨家挨户地,将袋子里的金银财宝尽数的分发给穷人。

在靠村子边上的一家茅草屋门前,远远地看见一闪一闪的火星,小瘦愣了一下,待定眼端详,在火星的闪耀下,发现是一个老者坐在门前抽烟。小瘦悄悄地从侧面慢慢过去,有些近的时候,听见老者时不时唉声叹气。小瘦突然激起了怜悯之心,轻轻地呼唤老者:“大伯!大伯!”老者听见了叫声,缓慢的扭头过来:“谁?”

小瘦走了过去,说道:“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老者听其声善,反而问道:“小伙要到哪里去,这么晚了路过这里?”小瘦回答道:“从那边过来,走了一天多了,迷路了。”老者说道:“哦!感情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吧,要不进来家里坐坐?”小瘦本来也想了解一下老者有什么困难,回答道:“那就麻烦老人家了,”不客气地随着老者进了屋子。

到了屋子里面,老者点亮了蜡灯。小瘦才看清老人的模样,头发有些凌乱,目光有些痴呆。老者随着吹燃了火坑里面的火,放下吊着的水壶,然后去打了一瓢水倒入水壶里面。随着去拿了一小撮茶叶,放在火边的土罐里,转动着土罐烤着茶叶。不时,水壶里面的水沸涨了,土罐里面的茶叶已被烤出一股清香味。老者将水壶里的水倒入土罐,“滋——”的一声,一股白色的热烟冒然而出。然后老者将土罐里的茶水先倒入一个小茶杯里面,递给小瘦,小瘦慌忙接住,顺手反递给老者。老者微笑着接住,放在前面的小凳子上,继续倒了一杯,递给小瘦,小瘦接住茶水,然后一老一少对饮起来。

小瘦曾经听师傅说过,一方山水一方风俗。在山的那边,如果人家递给你茶水,你接着就喝下的话,人家会认为你没有礼貌的。你得接了茶水,然后反递给在座的最老的老人,你就会得到很好的款待。

老者知道小瘦是从“那边”来的,是迷路了的。大凡从那边来的,一般就是法势力统治以外的地方了。如果是本地方的人,老者不足以看准小瘦的。可是,从那边来的人就不同了,他能够先将茶水反递给自己,这是老者所经历的那边的人中很少碰到的事。老者忙将三脚支在火炕上面,在三脚上支上了小锅,热起剩菜来。然后翻出唯一的一小瓶草药酒,开始一边交谈一边对饮。

在交谈中,小瘦知道老者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十六岁女儿,被钱专看中,不几天就要来霸娶。可是,女儿死活不愿意,但是又抗拒不了钱专。老者正是为此事焦虑,所以才在半夜三更出来门口抽闷烟,才碰到小瘦。

也许是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女儿的缘故。这时女儿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有些儿慵懒,叫道:“爹!”两人同时扭头看见女儿。老者说道:“我跟客人说话,你起来做什么。”女儿说道:“我听见你们说话,就起来了,要我帮忙做什么吗?”小瘦闯荡很多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窈窕的女孩,头发齐腰,五官稍大一点过大,稍小一点过小,身材凸凹有致,姿色绝不亚于自己的小妹咪梭。听声音细软,几乎渗透到小瘦的每一个细胞,小瘦的心跳顿时加快了许多。

小瘦问清了俩父女的生活状况,由于老人的身体不佳,生活很是艰苦。小瘦将口袋递给了老人,说道:“老人家,我只是一个到处闯荡的人,一个人吃饱,一家子不饿,这个口袋里面有点东西,你就使用了,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望你们。”老人接过口袋,掂量了一下,感觉这么少的东西跟一般的重量不同,于是打开了口袋。那岂是一般的物品么,那是金灿灿、亮堂堂的黄金白银啊。少说可以置办家居田地了。

老人一生没有接过这么多的钱财,赶忙颤抖着双手奉上。才是萍水相逢,怎么敢受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小瘦却微笑着说道:“这些东西对我是没有作用的,如果你相信我,等天一亮,你俩带这个东西躲难去吧,在哪里都可以立身了。”

老人一再推辞后,只能接受了小瘦的恩惠。说道:“得到你贵人的支助,我想我们可以到那边避难了,免得再受钱专的气,事不宜迟,要不我们现在就动身啊。”小瘦说道:“也好,收拾一下,如果你们要去那边,由我带路,你们会顺利一些!”

小瘦顺利地带俩父女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协助俩父女选择了地方,购置好了田地家私。这是后话自不必说。

第二天,漫冲人们陆陆续续地起床开门,每一户受过洋人欺负的人家,门前都有半根金条或者银子不等。人们捡到了金子银子,对着上天作揖。当穷人们聚头的时候。才听到消息说不远的地方,没有受到洋人控制的大朝有一个专门窃富济贫的小马贼。人们猜想,会不会是小马贼来到了本地了。(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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