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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瘦传奇2

作者:孟兮 新闻动态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12/04

小瘦传奇2

 

孟兮

 

七、私定终身

 

(继上期)父女两随小瘦来到马白关以后,一切得重新开始。父亲单名叫棱,人们就尊称叫他佑棱。虽然佑棱说,以前也是从这边迁徙过去的,只是具体从哪里过去,已经不知道了。王老疤就告诉他:“可以从祭祀习惯入手,各家族的祭祀习惯有其独特的一面的,只要记得自家的独特的祭祀习惯,就不难找到与自家同宗同祖的人了。”

女儿单名叫瓣,人们就叫她咪瓣,开始时候每一天都有咪梭陪着,倒不寂寞。碰到什么需要办理的事情,咪梭就叫小瘦帮忙办理。咪梭常常将自己和小瘦小时候的趣事讲给咪瓣听,在咪瓣的心里,铭刻的小瘦就慢慢地挥之不去。

小瘦事先告诉过佑棱,就说那些钱财是佑棱自己节约起来的,早就想摆脱法势力的控制,苦于没有机会被人引进,不然早就想迁回来马白关居住了。其实,这些也只是对外人说说而已,王老疤自然是知道佑棱父女的处境的。

王老疤有意撮合小瘦与咪瓣的美事,自始至终陪佑棱置办家私田地,顺便进一步跟佑棱有了更深的交流。王老疤虽然早已经购置有一块田,但是王老疤从来不去田里面捣腾。从杨保倒插门以后,杨保与咪梭才要不时去田里捣弄一下。王老疤就介绍自家田旁边的另一块给佑棱,虽然贵了点,佑棱认为这样好管理,也就买下了。

佑棱由于有了小瘦的支助,一天无所事事地跟王老疤悠哉游哉。王老疤因此也不再独来独往。王老疤到处为佑棱寻找一些调节身体的草药,也为佑棱寻找在这边的同祖宗的亲人。佑棱的身体大比以前不同了,身子骨慢慢地硬朗起来。

小瘦因此有更多机会接触咪瓣,小瘦的宽容和风趣常常给咪瓣很好的印象。每当小瘦离开时,咪瓣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远处盼望。佑棱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可是佑棱和咪瓣却不知道小瘦做的是什么事情,只是认为小瘦在外面有很多事情而已。

一个风和日暖的下午,小瘦在佑棱的地里面帮忙拔草,准备种植一些葱蒜之类的小菜。这时地头的路上路过两个女孩,也是十六七岁的光景,煞是有些姿色。两人停下来望了望小瘦,有点儿嬉笑的意味。小瘦也对她们微笑了一下,意示招呼了之。然后小瘦问道:“两位妹妹要到哪去呢?” 稍大一点的女孩回答道:“敢问这个舅哥,你好勤快哦,我们是去找我们的舅舅家啊!”“哦——,我哪有勤快,只是上有老母,下有一大班孩子,不做就没有吃的啊!”小瘦调款地回答。

两个女孩嬉嬉地笑了起来,大一点的女孩继续问道:“我们的舅舅叫佑棱,听说搬到这里来了,敢问这个舅哥,你可否知道他家在哪里呢?”小瘦知道便是找咪瓣的老爹了,说道:“你俩稍等一下,我带你们去就是。”两个女孩便在路上一边跟小瘦聊天,一边等着。大一点的女孩问道:“敢问这个舅哥怎么称呼?”小瘦道:“我叫来日,以后叫来日哥哥就行啊。”女孩道:“好啊,来日哥哥!”

这时,咪瓣出现在远处,对这边叫道:“哥哥,回来吃饭啦!”两个女孩也听见了,便说道:“来日哥哥,有人叫你啦!”小瘦笑道:“不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了。”嬉笑着带两个女孩回去。咪瓣见到两位表妹,自不必说的欢喜。两位表妹知道小瘦的真实名字后,才知道小瘦故意调款,对她们说了惩话,什么一大班孩子,什么来日。脸不由红了起来。

由于咪瓣家多了两个女孩,小瘦的铁杆们时不时来串门,倒也热闹。一般情况下,白天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一到晚上,就会东一个、西一个地来几个伙子,就是吹吹牛,聊聊天。偶尔也会碰到晚饭的时间,大家就会不客气地坐下来一起吃饭,吃饭的当中,女孩伙子谁都不愿意坐在死角的位置,要不就会马上“吃饱”搁碗。要不就要慢吞吞的小口小口的吃饭。因为一不小心,某伙子或者某女孩的碗里就会突然来一大勺饭,这种行为叫押饭。要是女孩对伙子押饭,得立即离开,不然被伙子逮到的话,伙子便拉住女孩,一同坐在长凳上,为了不让女孩逃脱,伙子往往拉女孩的部分裙裾坐下。女孩不敢用力挣开,否则裙子就会被挣脱。伙子将碗里面的饭分给女孩,一人一半,比赛谁首先吃完,落后者被罚唱歌或者什么。

伙子们最大限度地表现出自己的灵活和敏捷。女孩们对一般的伙子都表现出从容,万一中意某一个伙子,对这个伙子表现出羞涩之感。

吹够了,聊完了,在相互筛选过滤后,伙子们该退却的自动退却,该留下的会主动留下,留下来的往往就是与女孩相互中意的人了,然后就会对歌,对歌是直击心灵,直面感情的事情了。咪瓣的两个表妹也因有了中意的伙子,常常跑过来舅舅家玩,久而久之,也就确定了心仪之人。

两个女孩的到来,自然增添了小瘦与咪瓣之间的情缘。咪瓣对小瘦的事情很是好奇。这天,小瘦前脚刚出,咪瓣就悄悄地尾随小瘦。小瘦是何等人物,咪瓣粗笨的尾随让小瘦有点想笑,只是装着没有看见。

在一片稀疏的林间,树脚长满了蕨类。空地上阳光稀疏地滴落在草地上,小草绿茵茵的、软绵绵,脚踩下去似乎又有点弹力。小瘦闪身躲进了蕨棵丛中。咪瓣到了这里,疑惑地东张西望,由于看不见小瘦的踪影,微风轻轻地摇曳着树叶,心里不免有点儿怵然。

这时咪瓣身后伸出一双手,轻轻抱住了咪瓣的腰,咪瓣突然间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小瘦,心里的暖和突然而来,然后一阵不自然的颤栗。虽然两个人自认识以来从没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但是两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小瘦将头搭在咪瓣的肩膀上,慢慢地缓和了激动的气息后,小瘦拉着咪瓣,走到一处茂密的草间,两个人坐了下去。

草尖戳了一下小瘦的屁股,小瘦又蹲了起来,然后拉摆一下咪瓣的麻布裙子,靠着咪瓣坐在裙子上。咪瓣另一侧细长的腿就欲露还羞。咪瓣穿的是厚实的麻布裙子,还有围腰,咪瓣是感觉不到草尖的。麻布虽然厚实,可是通气好,是用植物染色的,具有保护皮肤的作用,还有冬不冷夏不热的功能。其实小瘦只要稍微用力坐下去,草尖就不会戳到屁股了,因为轻轻的坐下,才有戳的感觉。偶尔树枝有鸟儿停留,或者一对鸟儿相互煽动着翅膀,闹喳着,瞬间双双消失在树的背后。

咪瓣来到马白关以后,由于营养充足,比在法统治区要白净得多了,皮肤下面的血管悠然看见,肤色有如半透明一般,有一捏就会滴水的感觉。又可以拥有自己喜欢的服装,现在已经活脱脱一个煮熟的蛋白。两个人儿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没有时间的存在,没有一切的存在。

咪瓣没有获得小瘦具体做的是什么事情,却于此后确立了他们的关系。正如一头不成一头成。小瘦高兴地在草地上翻了几个空翻。

 

八、神箭恋裙

 

法国佬对邻国北部的吞噬后,继而侵占我国广大地盘,大量开采我国边境上的矿物,与邻国山水相连的马白关已经不再安宁了。马白关与法帝国势力就隔河相望,所隔的河叫小赌咒河。其实,早在雍正时代,就以邻国“累世恭顺”的理由,将属于我国的部分领土赐给了邻国。只是世事沧桑,在后来几代人的变迁中,几经波折,法势力扩大到小赌咒河,从此国界混乱。

时值后来中法谈判,邻国的百姓与我国皆是同文同族,又恐惧法国人,纷纷改换大朝服装,向我国的官员提出,不愿意接受法人统治,随指认边界在南。而到底南到哪里,已经没有实质性的界限。

谈判是庄严的,其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形象和利益。过道两边分别站立着中法两国的卫士,法国兵瘦高,人虽然少,但是清一色的长枪;我国清兵要多出法国人三倍以上,个个精神饱满,只是手里拿着的就不是统一的武器了,各人手里各一样,几乎涵盖了十八般武器。俨然是虎狮之阵容,诠释了古人所谓对立的真正含义。直到一道大门边,大门的两边分别是两国的警卫。在谈判桌上,法国人很强势,与我国官员说道:“用你们的弓来射箭,箭落在哪里,就以哪里为界可否?”

我国官员只得广招天下的弓箭手。王老疤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牙齿咬得脆响,随将已经封杀多年,准备让其失传的整蛊绝技传给了小瘦,叫小瘦参加争霸,为国争光。

为何要让整蛊失传呢,在王老疤看来,整蛊是不能防身的,产生于古老的蚩尤时代,当时蚩尤、黄帝、炎帝开始是非常和睦相处的三个邻村,后来由于相互的人口增多了,劳作的人们常常因为谁首先用地而产生纠纷,在人多地少的情况下,黄帝对蚩尤和炎帝说道:“要不我们三人去圈一下地块,以免村与村相互争吵。”

耿直而没有心计的蚩尤,用草结疙瘩为界,而黄帝却立石块为碑,后来黄帝的人一把火把蚩尤的草疙瘩烧光。蚩尤因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跟黄帝争战多年,蚩尤受到上天的旨意学会了整蛊,制造了混云迷雾。黄帝节节败退后,联合炎帝说:“要是蚩尤败了,我们两个就可以瓜分蚩尤的土地了。”炎帝与黄帝合伙制造出指南车,大破蚩尤的迷阵,这并是传说中的涿鹿之战

整蛊作为蚩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生存方式,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再需要了。整蛊是需要条件的,一个是口功,一个是对方的某个雄性动物血液。如果缺少一样,效果就不是很好了。当然,如果对方愿意拱手相送更好,或者卖出也可以,如果不愿意的话,只能向对方窃取。

选拔的射箭手只求远不求准,射得最远者获胜。官方要对优胜者进行保密,以免敌方对优胜者下套,选拔的时间和地点是秘密进行的,没有观众。各路射箭高手聚集在马白关的场地上,跃跃欲试。小瘦要求官员把自己排在最后,官员问为什么,小瘦解释,为了不愿意让奸细知道他能够射多远,这次比赛,小瘦只能射得比第一名稍远就行。官员看到小瘦干筋瘦壳的样子,再看看威猛无比的其他弓箭手,心中不免有些好笑,滑稽地点了点头,采纳了小瘦的建议,算是一种宽容。

每人三次机会,以最远的为成绩。到小瘦的时候,小瘦几乎拉不动弓箭,第一、二次的箭几乎落在脚边。官员们笑出了声音,弓箭手们看见官员笑了,就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在最后一箭的时候,小瘦口中念念有词,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念什么,箭居然飞出比第一名稍微远一点。一时之间,惊得官员们及各位高手目瞪口呆。最后的角逐,小瘦险胜,拿到第一。

官员不得不用小瘦,但是又担心小瘦前两次的败北,于是跟法国人商议,可否要三个弓箭手,以最远者为界。法国人同意。其实在法国人的心中,再加百十箭的距离又何妨呢。

这天,中国人站在小赌咒河的这边,法国人站在河的那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时辰一到,小瘦跟两个弓箭手出现在最前排,相比之下,小瘦就是两个牛高马大的弓箭手的孩子。一点也不像射箭之人。

第一个顺着小赌咒河对面的坡地射出,箭落在一棵树脚,超乎人们想象的距离,让人惊叹不已;第二个射出,同样落在第一个稍微近的地方。

到小瘦射的时候,小瘦告诉官员,要在箭把上用鸡毛和鸡血打一个记号,要求法国人认可。生怕当找到箭的时候法国人耍赖。官员跟法国人交涉后,法国人与清朝官员立下字据,以此为赌注。民间便因此将该小河称呼为赌注河,后因为对法国佬痛恨至极,就叫赌咒河。箭把上的记号,得用对方的红公鸡冠子上的血和几根鸡脖子上的毛。公鸡冠子越周正越好。其实关于鸡的问题,早在前三天晚上小瘦就已经潜入对方的营地搞到了。小瘦拿出公鸡的时候,法国佬首领的脸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我国官员决定选择小瘦以后,小瘦装成邻国的居民,潜入法势力区,要跟那个法国佬首领买那只红公鸡。当时那个法国佬没有同意,因为那只公鸡是法国佬最为疼爱的一只,平常只要那只公鸡一鸣,其它的公鸡才跟着鸣叫。要是换其它的鸡,法国佬可能会同意。

当时法国佬首领对小瘦说道:“我是不卖给你的,有种的话,你可以偷走。”小瘦说:“你说话算数吗?”法国佬说:“我们很讲信用的,你试试?”小瘦说:“好啊,晚上你得看紧了。”法国佬冷笑着说道:“谅你有来无回。我还撤了岗哨,让你畅通无阻。”法国佬自从来到这里以后,还没有碰到过被盗的情况呢。小瘦说道:“那好,晚上见。”

天将擦黑,法国佬虽然不在乎白天小瘦说“看紧了”的口气,毕竟在他看来就是小事一桩,即便小瘦来了,自己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但是法国佬还是有所准备。法国佬不愿意将打赌的情况让别人知道,所以两口子就开始守候着公鸡,直到半夜时分,实在困了,就轮流抱住公鸡打盹。

其实小瘦在法国人晚饭混乱的时候,就已经化妆潜入进去了,一直趴在房梁上看着法国佬的一举一动。小瘦由于个子小,人又灵便,在翻越各种障碍进入法国佬房间的时候,如猫一般,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正如法国佬所言,小瘦没有发现岗哨。只是法国佬的房间,灯火通明,看见法国佬的妻子抱着公鸡恹恹欲睡,那只公鸡偶尔动一下高昂的头。而法国佬在旁边好像睡着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小瘦轻轻地滑落到一个柜子的后面,拿出准备好的小竹筒,轻轻戳通两头,对着他们吹去,一股青烟缓缓飘出。不多时,那只公鸡的头就勾了下去,法国佬开始有了鼾声。小瘦知道时机成熟了,跳将过去,移出椅子边的一个坐垫换下了公鸡。小瘦抱起公鸡飘然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国佬突然醒来,看见妻子抱着的是坐垫,慌忙跳了起来,碰了一下妻子,妻子被碰醒。问道:“鸡呢?”妻子回答道:“这里不是!”法国佬甩开两手,吼叫道:“猪,猪,蠢猪。”妻子看见自己抱的是坐垫,哑然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法国佬首领看着自己的公鸡在小瘦的手里,才看清小瘦就是那天买鸡的人,才知道买鸡人却是自己的敌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为自己的失误而不敢声张。对一个军官来说,敌人居然大摇大摆闯入自己的家,是一个大大的耻辱。

小瘦将弓握在手里,套上利箭,一边打记号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弓箭慢慢弯曲。弯曲圆满程度是前两个箭手都没有做得到的,大家看得都傻了眼。此时热闹的场地顿时寂静了下来,犹如天意,一点点微风也没有。当弓箭慢慢弯曲到圆形的时候,小瘦念毕口中的咒语,突然一放,一股尖锐的声音呼啸而去。利箭瞬间翻过了山坡,一路往南飞出。所有看客张大了嘴巴。之后场面立即骚动了起来。准备好的清兵和法国兵跃马愤追。

那支利箭一路向南飞去,地面上的人们奔走相告,哪里追得上。好在是直线飞出的,小瘦提醒说,重点要在有人家,特别是有妇女的地方的附近寻找。

利箭有了灵性,就有其运行的准则。任何事物,都有与其相生相克的相对应的东西。利箭是被赋予古老的绝阳的口诀,与其相克的就是绝阴的东西,就像钢刀不能斩断柔水一样。在经过一处小平地的空中的时候,那小平地上有几家茅草屋,茅草屋的旁边有一个美丽的少妇正在草地上摆晒刚刚洗好的裙子。那支利箭看到女人的裙子,突然失灵,缓缓地落在裙子上面。当人们找到了利箭,不可否认,国与国就只能以此为界了,此处就叫茅平。

小瘦的义举被官方作为一件大事进行了轰轰烈烈的褒奖。可是褒奖归褒奖,就像一阵狂风,狂风过后,英雄消失。

 

九、牛皮轰轰

 

对于那只利箭,各人有各人的解释,国人认为那是神灵显现;而法国人认为是上帝的安排。至于整蛊的事情却没有人去讨论,也许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原因。相信神灵也好,相信上帝也罢,在他们看来,不管是谁最后射箭,都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至于什么鸡血,只是做秀加上巧碰而已。只是为了那只公鸡的事情,法国佬首领对小瘦一直耿耿于怀,总是想找一个机会整治一下,以便解决心里的不平。

法国佬毕竟是法国佬,在审讯完一胖一瘦两个小偷以后,对两个小偷说道:“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可否答应?”两个小偷连忙作揖感谢:“只要不受皮肉之苦,干什么都愿意。”法国佬微笑着,只是嘴角不易察觉的一丝奸猾一闪而过。说道:“你们想办法邀约在不久以前大朝射箭的那个人,一起在附近偷牛,如果成功了,大大有奖,否则,罪加一等,如何?”两个人唯唯诺诺地领命而去。

由于有三股势力参与管理国界,即大朝方官员,小朝方官员及法国佬。由于界限不清,当地的人们习惯将我国统治的地方叫大朝,将邻国官方统治的地区叫小朝。正是猫多了不拿老鼠,边境线上比较混乱,民间偷渡做买卖,串亲戚朋友的颇多。两个小偷不久就来了大朝,千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小瘦。拱手对着小瘦,将早准备好的台词倾吐而出:“早闻大名,如雷贯耳,早想追随门下,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小瘦听了文绉绉的口语,感觉就是酸溜溜的。

两个人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语呢,他们也是受到小朝人的介绍,而得到有威望的老人的指导的。小朝里有威望一点的人都知道大朝历来就是文化大国,礼仪之邦。所以为了尊重和随俗,只得学习说一些学究们的交流口气。小瘦听了后,也赶忙拱手说道:“不敢,不敢。”于是让座,叫弟兄帮忙沏茶待客。小瘦看看两个人最多与自己这等人物一样,怎么会说穿长衫的人的话呢。人分两种,穿长衫的人交流时之乎者乃也,而穿短服的人说话则是直截了当的。

小瘦说道:“敢问两位从何而来?”胖个子的说:“我们是小朝的。”小瘦说道:“哦,你们是小朝的人啊。”两个人点了点头。小瘦说:“小朝的人,有法国佬撑腰,我可不敢高攀啊。”瘦个子说道:“我们正是受不了法国佬的嘴脸,所以投奔阁下,有机会的话,回去出一口气。”小瘦一直以来就以善良为上。再说小瘦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小偷。就对两个人说道:“我能够为你们做什么呢?”“我们打算跟你学习本领,我们那里有成群的牛,都是法国佬放养的。” 瘦个子回答说。小瘦盯着两个人说道:“我又不会偷盗,更没有偷牛的本事,你们能学到什么?”胖个子忙抢先说道:“不不不,什么我们都可以学,主要是为了出一口气。”小瘦说:“那样我们以后慢慢谈吧,先去吃饭!”

几天以后,悄悄地进入小朝的一个眼线回来了,告诉小瘦说,那两个人在小朝是惯盗,并且不分好坏,被法国佬抓后,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于是小瘦有了主意,小瘦想,难怪这几天两个人总是请小瘦吃香的喝辣的,并且总是要谈谈小朝怎么容易得手,却不提学习本领的事情。其实小瘦在他们面前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手,因为在不了解人家的情况下,小瘦都是比较谨慎的。

这天,小瘦对两个人说道:“你们说在小朝容易得手,我们何不搞它一票呢?”两个人听后喜形于色,他们需要的就是这句话了。瘦个子说道:“好啊,有你在,我们的胆子就会大得多了。”两个人焦急的是,如果短时间内骗不了小瘦,等时间一过,他们就得重新被法国佬抓去,那样的话,前账后账一起算,他们只有吃不了的苦。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早就有了打算的,万一骗不了小瘦,他们就一心一意在大朝跟小瘦了。如果骗得了小瘦,拿小瘦垫底,他们有可能成为法国佬的红人,到时,何愁不出人头地呢。

胖个子继续说道:“要不,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小瘦欣然同意。做这一行的,谁不多一个心眼呢,小瘦何尝不猜测法国佬与两个人之间的猫腻呢,如果分析不错的话,法国佬是因为对公鸡的事情耿耿于怀了,然后叫两个人引诱小瘦上钩。小瘦悄悄叫自己的两个弟兄跟在附近,也好有一个照应,毕竟这是跨国做事。

三人来到小朝,仔细观察了牛的情况,又分析并商量好了做事的线路。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开始决定时间了,时间定在当晚子时开始。因为这些安排都是小瘦的意见,小瘦要求两个人必须要听从小瘦的安排的时候。事情有了一点波动,两个人的意思是,他们更熟悉地形及有关情况,应该听两个人的。小瘦说道:“要听你们的可以,只要你们能够说出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线路和时间,如果能够说出原因,就听你们的。”两个人就从一般人的作息规律回答了原因。

小瘦说道:“除了那样的原因以外,还有最关键的你们不知道。万一被法国佬发现,第一,我们的线路向南走,是因为法国佬一定认为我们必须向北走往边境。第二,我们走大路,是因为法国佬会认为我们一定走小路。……”小瘦的解释简直就不是平常两个人所看到的小瘦。两个人心里面感觉小瘦确实不一般了。只是两个人想的是,只要小瘦上钩,不管何时走,走何线路都不重要了。

在该听谁的问题上,两个人表示不同意的原因是,第一,他们可能不好帮法国佬控制局面;第二,他们只能那样说才能够让小瘦更加相信他们合伙的决心。其实谁的心里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通过小瘦解释以后,两个人马上同意由小瘦说了算。

确定好方案后,小瘦就以先回去休息养神的理由故意离开了,到那两个人安排好的住处休息。其间小瘦示意在附近的弟兄随时观察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负责盯梢的弟兄跟小瘦说,刚刚看见瘦个子从法国佬军营里出来。小瘦表示知道了,交代继续盯梢。子时要到的时候,两个人来到小瘦的住处。一起换了夜行装,向黑夜里走去。

三个法国兵埋伏在养牛场的一个制高点上,盯梢牛场的一切动静。三个人向牛场的方向走去。可是在一个岔路口,小瘦走了另外的方向,两个人忙上前阻拦,说道:“错了,该走这边。”小瘦说道:“你们懂跟屁,跟我走不会错。”起先说好了的,要听小瘦的,所以两个人不便发作,只能跟着小瘦。他们一时走大路穿小路,一时走荒野穿小路,到一间人们农忙时用的工棚,走进去工棚里面,小瘦指着早已铺好的地铺说道:“现在我们三个将就在这里睡大觉了,哪里也不许去,否则我就回大朝去。”两个人很无奈地睡在里面,小瘦睡靠门的地方。

小瘦连续变卦了三个晚上,并且三个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休息,那两个人本来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只是受到法国佬的引导才不吱声。那个法国佬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就两三个人连续三个晚上堵卡,累得筋疲力尽。法国佬想的是只要能够拿脏,才能够有说服力,毕竟拿的是大朝的人,弄不好就会扯到国际关系。

第三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离开过小瘦,到第四天早上,正直人们赶集的时间。这里每一周的周末是赶集的时间,只有这天,附近的村民来卖东西和买东西,集市才会热闹非凡。其他天都比较零散,要是农产品的话,更加难以买得到。

小瘦跟两个人说道:“一起出去走走。”两个人无奈的跟着小瘦。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口气到了另外一个法国佬的放牛场,这时养牛人还没有来到,小瘦指定其中一头比较健壮的黄牛说道:“就那头了。”于是,三个人拉了牛就走,顺着北方的边境方向。三人大摇大摆地拉着牛,路人见到,根本就不防那是偷的牛,因为赶集,拉牛路过的都比较多。他们很快就进入了一片竹林,在一条清清的小溪旁边停了下来。其实只要再继续往前面走几步,就是大朝的领土了。小瘦为什么没有继续往前走,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小瘦说道:“这牛拉到大朝也卖不出去的,不如在这里把它熬了,叫穷人们来大吃一顿?”为什么说把牛拉到大朝卖不出去,其实小瘦的原则是,在哪里做的事情得在哪里消化,这便是盗也有道。口气像是征求意见,又像是布置任务。两个人当然没有说的,他们还担心万一走出大朝呢,能够这样当然更好不过了。这样就可以有得更多时间,说不定法国佬就可以找来了。

小瘦说道:“你们两个负责宰牛,我再去找锅,找米,怎么样?”其实大家都知道,找锅、找米比宰牛要冒险得多了。两个人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两个人想,要宰牛,能够吃到了才划算,希望吃饱了,法国佬才发现,那样的话,就没有必要找机会通知法国佬了,顺其自然吧。两个人欣然同意。

小瘦转回去到了一个岔路口,告诉在那里监视的弟兄,要求他们随时盯梢好那两个人,只要那两个人没有离开原地就行。然后叫他转告另外一个,通知大朝边境上的穷人准备搬牛肉回去打打牙祭。

 

小瘦早就了解了附近一个村子的情况了,到了附近的那个村子。小瘦直奔一个大富人家而去。所谓大富人家,也是法国佬重整社会秩序以后产生的,法国佬掌控这个地区以后,到处打击对抗者的同时,积极扶持自己的傀儡。人们早就对这个大富人家耿耿于怀了。亲法者在穷人里几乎是没有朋友的,亲戚也是敬而远之。

小瘦直接从大门进去,有一个女佣人在舂米,因为营养充足,女佣倒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大约十七、八岁光景。女佣看见陌生的人进来后,忙停下,问道:“敢问你找谁?”小瘦道:“你家老爷在吗?”女佣答道:“他们都赶集去了。”小瘦问道:“就你一个人吗?”“嗯。”女佣回答。女佣感觉是找老爷的,以为是老爷的朋友,就说道:“要不,等老爷回来了,你再来啊。”小瘦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没有去处了,我就在这等好了。”

女佣赶忙找来凳子让小瘦坐,然后给小瘦倒了一杯茶水。小瘦一边喝茶一边介绍说:“你家老爷是我以前在法国佬那里认识的,昨天来法国佬那里办事,法国佬叫我来转告他一件事情,很急。”女佣“哦”的答应一声,继续舂米。这时小瘦才看见碓窝旁边还有一个五、六个月大小的小孩子。小瘦问:“你的孩子吗?”女佣答道:“是老爷的,我还没有结婚呢。”“你领孩子了,还要舂米?”小瘦问道。女佣回答:“我们下人什么都做的。”小瘦说:“倒是。”

小瘦喝了茶以后,去帮忙舂米。女佣开始时不同意,感觉怎么会要老爷的朋友帮忙呢。小瘦说:“难等到老爷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情消磨时间。”女佣觉得也是,两个人一起踩踏碓窝的脚,舂米的速度便快起来了。毕竟两个人的年纪悬殊不大,交流起来比较容易,在舂米的过程中,两个人就好像成了朋友了。交流中小瘦告诉女佣叫自己为小贝哥就行了。

舂米是要舂两道的,第一道是粗糠,把粗糠簸出去以后,继续舂第二道,簸了细糠后,再将没有舂到的谷子捡掉,就完全是白生生的米粒了。当到第二道结束的时候,小瘦说:“你踩住碓脚,我去舀米。”于是忙着到碓窝旁边用碗一碗两碗地舀米,当小瘦舀完了米以后,立即抱起碓窝旁边的孩子放进碓窝里面,这边的女佣看见孩子在碓窝里面,根本就不能再放开碓窝脚了,不然碓将舂到孩子。

小瘦说道:“你就这样一直踩着碓脚了,你家老爷做尽了坏事,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你老爷回来看见你这样,他不会怪你的。”女佣眼巴巴的看着小瘦将米粒装在一个口袋里,眼巴巴地看着小瘦扛起了灶上的那口大锅,大摇大摆从大门出去了。大富人家一般很没有村民问津的,女佣只能一直踩着碓脚,不敢移动。

好久以后等到赶集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这大富人家的人才回来,问清楚情况了,才知道是一个叫小背锅的人将米和锅背走了,这是后话。

小瘦将锅和米扛到的时候,两个小偷已经将牛刮好了,并且准备好了柴火。小瘦去看看刮好了的牛肉,捡起了牛的尿泡,对他们说道:“你们就自己享受了,我不吃牛肉的,我只要这个玩玩就行。”两个小偷无奈,又不便发作,只能由他了。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事情,退一步想,听天由命吧,也许是小瘦本身命不该绝。总之,首先享受了再说了,如果是命,只能等法国佬怎么处理就处理吧。

小瘦将尿泡一边敲打一边吹涨,当尿泡涨到很大的时候,他在距离那两个小偷不远的地方,一边敲打尿泡一边叫喊:“不要打了,偷牛的不是我,是对面的那两个人。”敲打尿泡的声音就像棍子落在人的身上。一声比一声凄惨,叫得人心惶惶。

两个人听清楚后,瞬间消失在丛林里面。他们以为小瘦已经被法国佬抓住,为了演戏,如果法国佬同时抓住他俩,也会受到一点点皮肉之苦。这是何苦呢,干脆逃逸,慌忙向主子报喜去了。

这时躲在附近的大朝的穷人们一拥而上,欢呼雀跃,七手八脚地将所有的东西搬往大朝。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话说两个小偷乐呵呵地向法国佬报喜完后,就被法国佬一声令下拿住,受尽苦头。

 

十、牛没田间

 

县长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未曾与小瘦谋面过。这天,县长被几宗案子搞得懒心无常,其中一个案子让县长突然想起小马贼的传闻来。便问身边的人道:“听说最近出了一个侠盗,你们可否清楚?”下官不知道要批判还是要赞美小马贼,唯唯诺诺地回答:“是有一个叫小马贼的人,只是民间的传闻罢了,不足挂齿。”县长说道:“立即去请小马贼,对小马贼不得无礼!”下官领命而去。

大街上到处贴有官方赞美而要奖赏小马贼的布告,希望小马贼到官府领奖,一时之间小马贼的义举深入人心。但是更多的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因为历来官和贼在明处就不是一家,很多人都担心小马贼会因此上当受骗。小瘦看到以后,心里也是免不了打鼓好久,于是决定打探个真假。

这天小瘦直闯县衙,被人带到县长身边,单腿跪下,抱拳说道:“草民小瘦叩见县长大人。”县长一看,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县长用威严的口气说道:“你可曾犯案?”小瘦赶忙回答道:“草民小瘦向来规规矩矩做人,未曾犯过什么,县长大人明鉴。”县长叫小瘦站起来,仔细地端详着小瘦,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见过。“你就是小马贼?”“回县长大人,草民不是小马贼,但是草民认识小马贼。” “听说小马贼盗过法国佬财宝?”小瘦一惊,不容思考,嘴里马上吐出一句话:“那些法国佬该死!”

“可是,可是……”小瘦毕竟还比较年轻,又是很少经历这样的阵势,感觉自己已经不打自招了,才有了“可是,可是”的后缀话。县长说道:“可是什么?从实招来!”小瘦理清了思绪后,已经不再紧张了,很理智的回答道:“县长大人,假如我有这个能力,我也会搞法国佬一票的。”小瘦这句话不仅表达了对法国佬的憎恨,而且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也表达了自己的“力所不接”。

这时县长的口气才温和了下来。说道:“本县长叫小马贼来,不是要追究他的什么。”小瘦疑惑地望着县长,不知道县长葫芦里卖什么。县长继续说道:“你可否帮本县长引进小马贼呢?”小瘦马上回答道:“能够为县长大人效劳,小瘦万死不辞。”

县长回去自己的座位上,叫退了身边的人。只剩下县长和小瘦两个人的时候,县长对小瘦说道:“鱼塘村的李小石的牛吃了财主李万财家的几棵菜,李万财并把李小石的牛拉走了,本县长认为不公平,但是李小石之前已经被迫签了协议,李小石心里不服,却胳膊拗不过大腿。本县长审理的时候,李小石一直承认是自己自愿把牛赔给李万财的,其间一定有什么猫腻,但是本县长按照条例,已经不好插手他们协议好的纠纷,不好客观公断这个案子,你能否叫小马贼想办法让李万财把牛退给李小石呢?”

小瘦早就对这个事情不满了,以前还以为是县长官富勾结,今天听了县长的话,才知道李万财可恶至极。其实小瘦早就想教训一下李万财的,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小瘦回答道:“县长大人放心,三天之内听我消息!”县长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是三天得到小马贼,还是三天能够解决李万财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县长还是认可了小瘦的话。

 

李万财家门前是一排竹林,竹林下面是几丘水田。小瘦知道李万财就在家里,就和自己的一个铁杆,将从街上买来的牛蹄子在水田边做好了几个牛脚印,藏好牛蹄子,将竹筒套一根牛尾巴深插到了水田里面,把水搞浑,然后大叫:“救救我的牛啊!救救我的牛啊!”

李万财在家里听见呼救声,赶忙跑了出来,问道:“你的牛怎么了?”小瘦答道:“我的牛进去喝水,越陷越深,就陷进去了,你看,只露牛尾巴了啊。谁家的田啊,害了我的牛了啊。”由于竹筒被插在深处,偶尔水面起几个泡沫。

李万财说道:“当然是我家的田了,赶紧拉牛尾巴啊!”小瘦忙不迭地去拉牛尾巴,可是把脸挣红了也拉不动,小瘦的表演实在是炉火纯青。李万财说道:“让开,我来!”李万财用力一拉,把牛尾巴拉出来了,而竹筒却没有被带出来,那是小瘦事先处理好了的。由于牛尾巴是放在竹筒里面的,牛尾巴的那头就很少沾到浑水及稀泥。就像是刚刚从牛身上断下的样子。

小瘦接过牛尾巴,跳到离李万财一丈远的地方,怒视着李万财:“彻底完了,是你家的田害了我的牛,也是你扯断了牛尾巴,你得赔偿我的牛。”李万财说道:“笑话,我不要你赔我家的田水就好了,还要我赔你家的牛,门都没有。”

“那样的话,好说,我们官府见。”小瘦说道。“官府见就官府见,当今社会谁怕谁!”李万财回答。然后继续说道:“我不相信做好事会变成坏人了!”小瘦俩带着牛尾巴走了。

第二天,李万财就被传唤到了衙门,县长升堂审理此案,两边站立着武士,时不时喊出“威——武——”的声音。县长问道:“李万财,你可知道为什么要传唤你?”李万财答道:“县长大人,小民李万财冤枉啊。”“何以冤枉,你倒说说?”县长说道。李万财并把事情的经过陈述了。县长听完了双方事情的陈述后,问道:“被告李万财,你得如实回答以下问题。如有半句假话,将以四十大板侍候。”李万财答道:“小民一定如实回答。”李万财心想的是,前段时间与李小石的事情,你县长奈何不了我,今天你奈我何?

县长问道:“水田是不是你家的?”李万财道:“是。”不容李万财多想,县长接着第二个问题。“你赶到时可否看到有牛脚印?”李万财:“有。”“你可否看见水田冒出气泡?”李万财:“牛尾巴处是有气泡。”县长:“牛尾巴是不是你拉出来的?”李万财:“是。”县长:“牛尾巴断出可有鲜红?”李万财:“有。”

县长大声说道:“被告李万财,你可知罪?”李万财答道:“小民不知。小民冤枉。”县长判决如下。一、水田是李万财家的,却不在田边树立危险警示牌。二、看见有牛脚印,证明有牛进去田里。三、看见水里有气泡,证明牛是没入田里了。四、李万财拉出来的牛尾巴断处有鲜血,证明牛尾巴是李万财拉断的,人证物证俱全。判李万财赔偿一头牛给小瘦,李万财愕然。小瘦将牛还给了李小石。

 

十一、衙门赌裤

 

县长觉得小瘦有谋有略,心地善良,开始可爱起小瘦来了。县长越来越有想调试小瘦的冲动。这天,县长对小瘦说道:“我觉得你好可爱哦,如果我不是官,你不是贼的话,也许我们可能成为至交。”小瘦很调款地回答县长道:“县长大人,草民知道做贼是要遭报应的,草民一直牢记着一句话呢。”县长问:“什么话?”小瘦道:“只要偷坏人的东西分给好人,就不会遭报应了。”这句话也是师傅随时在他耳边说的,在平常,小瘦听师傅说这句话的耳朵几乎起老茧了。可是现在小瘦对县长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是那样的新鲜,那样的理直气壮。小瘦打死都不会告诉小马贼是谁,也不告诉自己的师傅是谁。县长也不问小瘦的师傅是谁,也不问小马贼的情况。

县长说道:“我们打一个赌,要是你赢了我,我不做官,跟你做义贼去,怎么样?”小瘦好像听错了什么,眼瞪着县长好久,说不出话。县长继续说道:“你只要能够偷走我的这条裤子,我立马跟你做贼去。”小瘦浅浅地一笑,说道:“偷你的裤子何难?只是你是一个好官,我怎么会偷县长大人您的裤子呢?”县长激将道:“量你没有这个能耐,你是徒有虚名啊。”小瘦急了,说道:“此话当真?”“当真!”小瘦在盗行的不断磨练中,手段与心智也渐炉火纯青。说道:“我是怕偷了您的裤子,会遭报应的。”其实小瘦说这句话的时候,其一是表达县长是一个好官,其二是表达如果我偷了你的裤子,你不就有理由收拾我了?县长也是听到了小瘦的顾虑,说道:“我们做一个书面协议,你我各一份,万一有人因此搞你的歪二,你有协议在手,就没有顾虑了吧?”小瘦点了点头。

写好的协议如下:本县长与小瘦打赌裤子的事情,是两人共同自愿,只是一次娱乐,时间限定在一周之内,不作为以后任何事件取证依据,此据。某年月日。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后。小瘦提议在县长裤包边剪开一个小口子,以示裤子唯一的特征。

县长此后裤不离身,哪怕晚上,依然穿裤而睡。而小瘦则在白天睡大觉,在晚上人们刚刚入睡后,就叫自己的弟兄在县长家附近敲锣打鼓,演示着“风雨欲来”的感觉。县长每一次将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鼓锣熏天,县长又得警惕起来。加上县长白天要办公,晚上几乎被小瘦的弟兄打扰得睡不着。精神紧张不说,还萎靡不振。

到了第三天,县长办案的当儿,前来旁听的百姓很多,小瘦混在百姓里面,趁判案结束,百姓混乱离开的时候,悄悄地侧入了一个空房,紧贴柱子,如猫一般顺势而上,猫在梁上,一动不动。

第三天晚上,鼓锣依旧,只是县长实在精疲力竭了,碰到枕头,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马上呼噜大作。这时小瘦轻轻地来到了县长的寝室,在县长床头边的茶水里加了一点粉末,然后躲在柜子的背后。锣鼓乒乒乓乓激烈地又响了起来,县长在锣鼓声中惊醒,实在无奈,只得喝了一口茶水,稍后,感觉肚子咕噜噜的响,感觉肚子越来越不对劲,立马起身走往茅厕。

县长从茅厕回来以后,实在是疲劳来袭,沉沉地睡去。小瘦看到时机已经成熟,轻手轻脚地从柜子后面出来,将准备好的熟透的芭蕉果撕开,准确地塞入县长的被窝,迅速隐蔽在落地窗帘的下面。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落地窗帘盖一个小瘦,稍不注意是不会发现的。

又一阵锣鼓熏天,县长惊慌地从沉睡中惊醒。感觉肚子还在难受,又感到下面一团稀泥,伸手一摸,仿佛大便失禁,抬手一看,更是大便的颜色,已然不成酣睡。慌忙起来脱了裤子,将床单被子一并裹丢到窗脚,落在盖着小瘦的窗帘旁边。然后从柜子里翻出铺盖,重新打理床铺,走向茅厕。县长所有这些动作,被躲在窗帘下面的小瘦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县长走去茅厕的当儿,小瘦迅速钻了出来,拖出县长的裤子,打开窗户。越过窗户的时候反手关好窗门,消失在夜幕之中。县长清洗回来后,没有放松警惕,将一堆脏物胡乱地锁在了一个柜子里面,将钥匙放到枕头下面,感觉万无一失后才躺下睡觉。第二天早上,小瘦穿着县长的裤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县长的面前。

 

十二、来一皮

 

县长将公务处理结束后,安排好下一步的事情,跟着小瘦踏上了贼船。其实县长有自己的目的,只为体验一下偷的感觉而已。就跟小瘦商量:“只是体验偷的过程,不拿走人家的东西”。小瘦同意。对于小瘦来说,也是不想留下更多的把柄给县长。

他们的目标是岩脚村的李家大户。这个村子有两个大户人家,一个姓李,一个姓王。李家孙子两个,他们的爷辈在早些年,王老疤迁徙来之前占山为王,叫李框,没有少给附近村子惹麻烦,常常到村子里欺男霸女,害得好多家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一个良家妇女被抢到山上以后,由于刚烈,几次逃出未成,自杀未成,被李框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女后来干脆假意顺从了李框,在李框稍不注意之下,投毒毒死了李框家人及家丁无数,幸存下来的只有李框及两个幼小的孙子及一个王姓家丁。

李框受到如此重创之后,一蹶不振,领着两个孙子及王姓家丁落脚在岩脚村,由于当时的结余,成为了富人。

两个孙子慢慢长大以后,飞扬跋扈,不务正业,村子里谁得罪了他们,他们就强拉人家的猪鸡等作为理赔。从法国佬控制邻国以后,法国佬时不时也对大朝有所骚扰,悄悄地扶持起了李家这两个孙子。只是大朝管理严格,两个孙子也不敢造次,只是等着机会。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俩人摸到了李家大户人家的墙脚,墙体是用土基砌成的,土基是没有烧制成砖的砖胚。小瘦用准备好的工具轻轻地掏出土基块,墙脚就露出了一个洞,俩人先后从洞里钻进去。摸到了酒缸旁边,小瘦打开酒缸盖,一股醇香扑鼻而来,应该是多年的陈酒了。俩人经不住醇香的诱惑,馋得不行。但是没有什么可以舀酒的,小瘦对县长说道:“你不是穿有皮吗?”县长说:“是穿皮,怎么了?”小瘦说:“脱你的皮打酒,怎么样?”县长脱下了一只皮,摸索着递给小瘦。小瘦将皮伸入酒缸,舀上满满的一皮酒。于是你一口我一口地饮起酒来。

酒到半饷,小瘦点燃一只香火,转身去插在一个洞口边,回来轻声地告诉县长,等一下顺着香火的方向就可以沿洞口返回了,县长觉得小瘦想得比较周到,于是放心喝起酒来。不知不觉中,越喝越有感觉,越喝越有兴趣。开始时轻轻巧巧地喝,慢慢地咂嘴的声音越来越大,慢慢地小瘦显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就轻声说道:“哈哈,你一皮,我一皮,喝完再打来!”由于舌头有点大了,吐词不是很清楚。县长轻声说道:“小声点,人家听到就不好了。”小瘦假装听不清楚,说道:“你说什么?”县长道:“小声点!”小瘦说道:“我是说,你一皮,我一皮,喝完再打来,哈哈!”声音提高了好多。县长小声道:“好吧!你一皮,我一皮,喝完再打来。小瘦又提高了一层声音:“嗯!你一皮,我一皮,喝…喝…完再……。”小瘦没有说出“打来”两字。突然一个吼声从天而降:“谁?”顿时吓得两人目瞪口呆。小瘦赶忙说道:“撤!”

小瘦顺着来时的方向逃出去了。县长却记住刚才小瘦说的话,顺着点香的方向撤。摸到了闪着火星的香头,感觉到一个洞口跟钻进来时差不多,赶紧灭了香头,然后便一头钻了进去。可是就是怎么钻也钻不出去。这时,李家大孙子已经点亮了灯火,看见一个肥胖的身材竟往灶窝口钻,烧柴的灶窝口一般都比较大的,李家大孙子将他拖了出来。由于县长满头黑色、灰色的烟灰,看不清楚面目,李家大孙子只认是贼了。李家小孙子这时也来到了旁边,两人七脚八手将一只口袋笼住了县长,不容许县长有辩解的机会,用结实的绳子扎好口子,将绳子一头插到楼棱上,结结实实地将装县长的口袋吊了起来。

所有的动作都被猫在墙洞外面的小瘦看个清清楚楚。小瘦感觉自己给县长开的这个玩笑过分了,感觉不妙,马上心生一计。三步并两步跑到不远处的王姓大户家,忙从草垛里拉出一把草点燃,用力甩到房屋上,然后大声叫唤:“着火了!着火了!”这一连串的叫声,惹得满村子的狗狂吠不已,声音惊醒了村子里沉睡的人们,大家闻声赶来救火。起先李家两孙子最先听见叫声,开门一看,由于是茅草房屋,屋顶上的火苗正旺,认为火苗已经燃烧到了屋顶。事不宜迟,对爷爷李框的房间说了一声:“爷爷,起来看住小偷,我们去救火。”出门而去。李框起来时两个孙子已经出去了,独自颤抖着拉了凳子坐下,看守着吊起的口袋。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地救火的空当儿,小瘦悄悄地钻了进来,欲解县长之危。看见李框苍老的面容,看见从耳根到嘴角的刀疤,突然一惊。细看,顿时浑身的血液汹涌澎湃。小瘦永远也不会忘记逼死爹娘的那道刀疤。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五岁的小瘦在水边玩耍,一个邻居的老奶在旁边洗衣服。这时不远的家里来了一群人,瞬间狗叫声,鸡叫声,人叫声一片。老奶赶忙跨步过来紧紧地抱住小瘦,立即躲到水沟里面。父亲被几个人拖到门口,一个刀疤男人几脚下去,父亲大叫几声,便一动不动了。这时母亲也被拖了出来,被那个刀疤男人一把抱住,扎实地将母亲捆绑在马背上,然后一党人扬长而去。小瘦抹不去的是那个踹父亲,捆绑母亲的刀疤男人。

做这个行当的人,一般是要回避与人冲突的,只是小瘦实在控制不了多年来压抑在生命里那一团火,控制不了对仇人的仇恨。小瘦立即解下了县长,将县长从洞口推了出去。转身顺便将苍老的李框装进口袋,按原样吊了起来。县长在洞外全然不知道小瘦后来干什么事情。小瘦钻出洞口与县长悄然离开。小瘦只是想开一下县长的玩笑,却不知碰上了自己的仇人。

救火回来的李家孙子,因为火势的人为缘故,以及自家的被盗,窝火的心不打一处来,抬起棍子照着口袋就打。这时,隐隐约约地从口袋里传出声音:“不要打了,我是你爷爷。”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孙子两哪管那么多,知道爷爷在睡觉没有起来,再说口袋也是孙子俩亲自吊起来的。于是一边狠狠地抽打一边大声回答道:“我才是你爷爷!”

开始口袋大动,慢慢地口袋微动,而后口袋就不动了。待两孙子解下口袋时,爷爷李框已经被打得七窍冒血,早已断气。两孙子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这样?难道钻灶窝的竟然是爷爷?两孙子不敢声张,只得默默地吞下自己的苦果,准备着操办起后事。

 

十三、前往祭祀

 

第二天早上,小瘦走进了县长的办公室,看见县长端坐在椅子上,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小瘦拱手对县长说道:“听说岩脚村有人死了,在办丧事,县长大人不想去办案吗?”县长无奈地摆了摆手。通过昨天晚上的折腾,县长已经心灰意冷,一则感觉小偷这碗饭不好吃,一则是深怕人家会认出自己来。一种复杂的心情说道:“鄙人是不能去的了,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去做贼了,你就等着落入我的手心吧。”小瘦恭恭敬敬地对县长说道:“尊敬的县长大人啊,你这样说的话,冤枉死草民了。草民一向规规矩矩,虽不能为县长分忧,但绝不会给县长添乱的。”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可气,但是通过小瘦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的感染,县长的怨气消了好多。

县长挥了挥手说道:“要去你去吧,希望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小瘦忙拱手说道:“县长大人,虽然现在不知道死者何人,但没有听说村子有人生病,如果死者是被冤枉死的,作案者当被诛以正法,是罪不可赦的事情,你没有不去之理啊。”说得县长呆呆地看着小瘦,无语对答。小瘦顺势靠近县长的耳朵说道:“要不,借用一下你的帽子,草民去帮你把事情调查清楚,就当草民给县长赔罪?”

县长正愁到底要怎么去调查此案呢,听小瘦这么一说,心里亮了起来,慢慢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柜子旁边,伸手向柜子里拿出一顶帽子,递给小瘦。然后告诉小瘦道:“你只要去把事情的经过记录清楚,最关键的是给死者验伤,拿到凶器并可。”小瘦领命而去。

小瘦戴着县长的帽子,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一则官服不合身,一则小瘦的头太小,帽子几乎盖住了半个脸面。小瘦从从容容地向岩脚村走去。当到了村口的时候,几个姑娘在路头上有事无事地整理着相互之间的服装,梳理着各自的相貌。不远处几个伙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实则在相互打情骂俏。

一般村子里有喜事或者丧事,外村都会来几个小伙或者姑娘,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向一个对象。看见小瘦的滑稽样子,免不了“哎哎哎”地叫唤,以示要大家都看见滑稽的小瘦。小瘦一边走着,一边迎合回答道:“哎哎哎,哎什么哎!帽子歪歪戴是老婆来得快,帽子戴歪歪是老婆来得乖啊!”说得姑娘伙子们欢笑不已。

小瘦径直地走到死者李框家,毕竟死者为大,来帮忙的人家虽然有些稀少,可是还是不尽其数。灵牌设在门内,根据当地上祭的风俗,上祭者到门外就得跪地祭拜,这时孝子跟着过来陪拜,然后由上祭者扶起孝子起来。

小瘦也不敢怠慢,刚到了门外,就双脚下跪,帽子随着其脑壳着地的当儿,滚落到了一边。小瘦拜祭完毕,扶起孝子后,没有用手去捡帽子,而是用头去拱,想让帽子直接套在自己的头上。这样滑稽的动作引来了旁观者的嬉笑声。小瘦感觉围观的人数差不多了,就一边拱着帽子,一边说道:“嬉——嬉——嬉,孙子棒打老爷爷!嬉——嬉——嬉,孙子棒打老爷爷!”

第一句话倒是被嬉笑声掩盖了,但是第二句却一字一顿地深入了旁观者的耳朵根了。此话一出,何其得了!旁观者个个惊诧不已。再细看,才看清了那帽子原来是官帽子。李家两孙子突然大惊失色,平时飞扬跋扈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瘦不失时机地捡起帽子,故意弹了弹帽子上的灰尘,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两孙子。两孙子顿时就耸拉着脑袋,忙跪倒在小瘦的面前,直呼事出有因。小瘦指着几个老道一点的老人作为见证人,慢慢地听取两孙子打死老人的整个过程。然后说道:“看你们还算老实,将打死老人的棍子拿过来,可以从轻处理。”两孙子忙进屋去拿来棍子,交到小瘦的手上。小瘦验好死者的伤痕后,两孙子马上安排最好的酒饭招待了小瘦。在招待的过程中,免不了几根金条。

第二天,小瘦将李家两孙子的供词,见证人的画押,作案棍子,验伤材料等交到了县长的手上。拱手对县长说道:“县长大人,小民作为一介草民,为了不惹恼县长,希望县长不计前嫌,放开小人一码。小人就此告辞!”县长摆了摆手,却不知道小瘦是向县长辞行。

由于法国佬的猖獗,常常破坏我边境人民的正常生活,当地民众的抵抗此落彼起。在一个叫猛洞的地方,一个叫做项崇周的英雄,正在招兵买马,与法国佬见刀见血地大干起来。小瘦站在山冈上,回头望了望马白关,然后转身,带着心爱的咪瓣,踏上了投奔项崇周之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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