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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隐隐地痛


作者:韩永岗    安平文苑来源:文联    点击数:2249    更新时间:2010/3/12

              (一)
  我的网名叫“曾为你受伤”,有网友问“你为谁受伤了?”“是不是为你的女朋友受伤了?”……
  我无语。我曾经改过网名,可后来又改了回来,我知道心底那隐隐地痛永远无法抹去。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将这痛苦的缘由写出来,今天我终于下定决心将它拿出来“晒一晒”,因为我终于由耿耿于怀变得释怀了……
  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位女同学非常关心我,因为我是转学来的,功课一时跟不上,她经常帮助我,给我讲学习重点,陪我一同写作业,给我笔记看,有时还会帮我打饭回来。我很喜欢她,非常渴望和她在一起,别人都盼望假期的到来,而我却害怕假期,怕一个多月见不到她。有一次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是夹在书本中给我的,信中她询问我最近哪里不舒服、怎么上课老走神、为什么不正面看她也不主动和她说话了?还说她很关心我,不希望我这样下去,如果是她影响了我,她愿意躲开我,离我远一些。
  这封信对情窦初开的我而言,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我的心绪炸开了花。如果说我在暗恋她的话,那么她也在暗恋着我。
  我没有给她“回信”,只是相约晚上在操场“散步”。当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我看到她和另一位女生走了过来,我的心顿时好失望,心想,这种事怎能让别人知道呢!就在我将要看清旁边那位女生是谁的时候,她们分开了,而她径直向我走来。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怕被人怀疑,故意让朋友打来“掩护”的。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空气中有点湿湿的,像是她的泪。我感觉到她哭了,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心里想过无数遍的“台词”现在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打针时妈妈哄我说“别哭……别哭……”,我脱口就说“别哭……别哭……”。她的心情好像平静了些,说了一句“我们能做朋友真好!”然后转身跑开了。我一人在黑暗的操场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会儿酸涩、一会儿喜悦、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忧虑……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在静静地上晚自习,她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了我一下。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有点害羞,同时又有点渴望,渴望再一次眼睛与眼睛的重逢。
  转眼间,我们到了初三,中考临近,功课格外紧张,可我的心思全都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写字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我有时会想,毕业了我们该怎么办,万一不在一个学校怎么办,以后见不着面怎么办。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语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的话、在想什么……我知道她也有同样的担忧。
  毕业前一周的一个夜晚,我和她走在校园的操场边,没有说话,我看着前方,她低着头,这就一样我们不停的走着……当我们转身返回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那一刻我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满是汗水,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我笨拙地抱住了她,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我吻住了她的嘴,她挣扎着推我,想挣脱我的怀抱。我有点心虚,松开了手。她没有跑开,对我说:“我们坐一下吧”。说完就坐在了操场边,我站在她的身旁,“对不起”我喃喃说道“刚才我太冲动了”。她的嘴角扬了扬了,没有说话。“你不会生气吧?”我试探着问。她抬头看着我:“坐下来吧,陪我坐一会吧!”我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心酸。我顺从地坐在她身边,她把头依偎在我的肩头。
  她好像非常兴奋似的,脸上挂着笑容问:“你说我们要是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你会想我吗?”,“肯定会!”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你会给我写信吗”,“我会!”,“假期的时候你会来看我吗?”我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我会……”她的手摸索着拭去我不争气的泪水,抬头吻我的脸颊,又抽泣着迅速躲开,重新依偎在我身边。
  一阵沉默后,她火山喷发般猛地站起来,我也慌忙起身,她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怀里号啕大哭起来。我抚摸着她长长的头发,眼泪一颗颗滑过脸颊,滴落在她的发丝上……
  我们都觉得这可能是最后的诀别,朦胧中我领悟到青苹果的酸涩。
  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是个非比寻常的暑假。因为前途未卜加之相思之苦,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收到了《入学通知书》,我却没有太多的惊喜,想得最多的仍然是她。她会考到哪所学校,现在过得怎么样……一串串问号在脑子里打转转。
  我读的是一所职业高中,来到新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我渐渐忘却了相思,开始熟悉、融入这个新环境。
  开学2周后,中专班的学生才来报道,我所在班被安排接待新生报道。同样是新生的我们,觉得这份“差事”非常有面子,穿上新发的校服,戴上配发的袖标,信心百倍的想在新生面前“秀”上一把。
  那天上午,中专班的学生陆续前来报道。我负责为新生作向导,向他们介绍哪是教室、哪是宿舍、哪是厕所等等。正当我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
  是她?
  是她!
  她在父母的陪同下来报道了,从她的行李可以看出来她是来报道的。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像是要上战场的新兵。我不知道是走过去还是躲起来,就怔怔地站在原地。一位新生走过来问我“怎么去宿舍”,我才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宿舍的方向,然后就向着她走了过去。
               (二)
  我的出现让她很吃惊,但更多的是紧张。她慌忙对身旁的父母介绍说,“这是我的初中同学,以前一个班的!”他的父亲用审犯人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她的母亲很客气地对我说,要我以后多帮助她。我曾幻想着我们会像电视剧中男女主角久别重逢后那样紧紧相拥,然而现实却是大相径庭。久别后的初次见面就在尴尬和猜测中结束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我一直想找她,倾诉我的相思之情,询问她在假期中过得怎么样。可是每次遇到她,她不是去打饭就是去打水,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做操,而且身边总有几个女生相伴。我的教室在四楼,一有机会我便趴在窗口向下张望。每当我看到她走过,就会感到莫大的满足,如果没有看到她,心情就会无比地失落。久而久之,趴窗口成了一种习惯,她的身影就成了左右我心情的关键。
  男生中,逐渐流传开一项“美女排名”,就是对全校新入学女生容貌的排名。在第一个学期中,这成了男生唯一地而且是最热门的话题。当同学在热闹地讨论排名时,我趴在窗口,痴痴地向楼下看着,盼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猜测着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我来到新的学校,面对新的老师和同学,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知道我曾爱着一个人,更没有人知道我爱的人在同一所学校。我努力地学习,积极完成作业,虚心请教他人,热心帮助别人,在别人眼里我是一名优秀的学生,我用这种方法分散我的注意力。因为我觉得她正渐渐远离我,我要尽快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很快,我的身边就有了一群“死党”。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周末在一起玩耍,但我从未把我和她的事透露过一个字。
  一年一度的征兵开始了,我的一个死党要去当兵了,我去送他。第一次喝酒的我,三两杯下肚就醉了。烟酒使人颓废,也使人麻醉。醉了以后我想起了她,想起了毕业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和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众目睽睽之下,我哭了,伤心的哭了。从此我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死党从部队寄回的第一封信就问我“她”是谁,我和“她”是怎么回事?
  留在学校的死党更是穷追猛打,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本想应付一下就算完,没想到他们知道的太多了,甚至已经猜到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平时,这几个憨头憨脑的,一到考试就给我使眼色,到处找书本,一考完试书本就不见了的家伙,现在个个比猴还精。在他们轮番轰炸和穷追猛打下,我原原本本地交待了。
  我本以为,这几个兄弟无非是好奇,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背着我给她写信,还托朋友认识了她的室友,真是各显神通、各尽其能,无所不用其极。
  当我接到去她的宿舍“坐客”邀请的时候已是学期期末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旁边的几个坏小子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故作平静的复习,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眼睛看着书本,脑海里尽是她的影子。“邀请函”上的日期是寒假前一天的晚上,在此之前,我时常梦到以前的她,时常梦到再相见时的场景,时常在上课或是自习的时候出神。
  终于等到那一天了,我忐忑不安地敲响了她的宿舍门。为我开门的是她们宿舍的“大姐大”,个头很高,快人快语。她们宿舍靠墙摆着四张木床,上下铺的那种,一共住8个人。今天,8个人分两排齐刷刷地坐在下铺的床边,像是为她“保驾”,又像是为了“欣赏”我。我一进门,14只眼睛一起看着我,唯有她低着头,我觉得像是没穿衣服一样难受,不知该干什么、该说什么,真是恨自己遁地无术、上天无路啊!
  还是“大姐大”仗义,挨个向我介绍她们室友的名字和籍贯。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直低着头,“大姐大”也刻意最后介绍她,“这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啊——,哈哈……”。我觉得脸一下子火烫起来,“噢!不……不用”我没趣地回答。我的话音刚落,宿舍里顿时轰堂大笑,我的脸再次烫到极点。
  又是“大姐大”说话,“咱们出去走走吧,给他们创造个机会……”,一阵笑声过后,7个人鱼贯而出。我顺手把房门关上,走廊里又传来阵阵笑声。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走到她的面前。她缓缓抬起头,面带笑意,看着我的眼睛,“你坐吧”,我看了看整洁的床铺,“请随便坐”。我本想坐到她的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她的对面。“这是‘大姐’的床”,她指了指我坐的那张床。“你睡哪儿?”,“上铺”她指着自己头上的那个铺位。
  我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她又低下头。我发现每当四目相触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飘浮不定,让人无法捉摸。
  沉默过后,我说出了开学时就想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毕业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呀?毕业后你过得好吗?为什么来到学校后你不理我?……”竹筒倒豆子般我一股脑儿地说完。她抬头看看我,又低下头,留海还是以前的样式,乌黑的长发仿佛还沾着我的泪水。她再次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好像下定了决心,“我觉得我们都还小,应该好好学习,把学习放在第一位……我们还有很长的路,现在我们又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这说明我们有缘分……我们应该把握好现在的学习机会,我们……”“你的意思是……”我打断了她,“忘了从前吗?”我有点生气,“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来这里?”我的声音高了起来。“我只是想……我们是……好朋友。”她低着头说。
  我很郁闷!我想一走了之,可又觉得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说不快。我无奈的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不勉强你,我们还是好朋友!”“嗯!”她使劲点了点头。
  我的心头有一股酸酸地东西在涌动,我起身向外走去,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强迫自己按照正常的步速走,强忍着不回头。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期末考试中我取得了全班第3名,全年级第2名的成绩。我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受到了表彰,还领到奖学金。我很得意,她应该听到我的名字从政教主任的嘴里说出来,心中那口闷气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我和几个死党大声唱着“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骑着单车回家过年了。
  寒假过后,我仍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和取得好成绩的兴奋当中。这些喜悦让我忘记了以前,忘记了疼,暂时忘记了她。直到开学一个月后,我收到一位女同学夹在书中的一封信。
  打开后,一纸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是她!好奇和吃惊促使我看完了这封信。她在信中说道:“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我自私,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我想问你一句,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我有些彷徨,有些犹豫,但是“胜利”的喜悦让我无暇多想,我以最快的速度向她表达了“我愿意”。
  虽然关系恢复如从前,可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感觉不如以前亲密了,再也没有毕业前夕那种感觉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大多数时间竟是沉默!
                (三)
  快过五一的时候,初中和我们同一个班,是我可称得上死党的兄弟从部队探亲回来了。当时正是课间操时间,门卫在操场边扯着嗓子喊我名子。我就纳闷,不过年不过节的,叫我干啥?等我出去一看,我的那个她已经和我那兄弟聊着天呢,我高兴的跑过去和好兄弟来了个热情的拥抱,眼泪差点没给挤出来。
  这个兄弟是我在初中时最铁的兄弟,他知道我和她好之后,曾经偷了他爸10块钱,请我们看电影,为这还被他爸暴K了一顿。他当兵走的时候还不到16岁,临走前一晚,我和他同挤一个被窝,说了一夜的话。半夜的时候饿了,我们悄悄地跑到街上买烧鸡吃。他在我心目中简直比亲哥还要亲,他对我说:“兄弟,我要去当兵了,以后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找阿飞,就说是我叫你来的,别找喜子,他怕事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更何况是自己的好兄弟!我们仨尽情地回忆、放肆地畅想,我和她不再沉默,有说有笑,无话不谈,还时不时地揭对方的“老底”说对方的“糗事”取乐。
  记忆中,那时的她最美!
  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到腰际,一袭流海罩住她光洁的前额,她的皮肤不算白,但是很健康、很阳光。眼睛很大,一笑起来又会眯成一弯新月,长长地眼睫毛忽上忽下,顽皮中充满了智慧。小巧的鼻子、樱桃嘴和圆润的下巴,就像是一幅古代仕女图,中等个头,身材匀称略显丰满,古典美与现代美同在,性感与感性并存。
  渐渐地,我成了她们宿舍的常客,就差一把房门钥匙了。她们宿舍的室友们对人很和气、友善,每次我去找她,室友们都会刻意地找个借口出去,留下单独的空间给我们。每次我都会说,不用这样,我就是来看看她,大家在一起聊天挺好。可是她们依然如旧。
  有一次,我去找她,意外发现有一位帅气男生坐在“大姐”的床上。我很知趣地派了一枝烟给那位大哥。一聊才知道,人家比我高一届,是财会专业的中专生,是“大姐”的男朋友。整个宿舍的人都叫他“大姐夫”,呵呵,还真得这么叫!
  “大姐夫”有事先走了,宿舍里又剩我们俩了。她起身给我倒水,一提热水瓶发现没有热水了,就要出去提水。我叫她,拉着她的手说,我不渴。她想抽出手,可是被我握得紧紧地。看着她有点羞、有点恼的样子,体内荷尔蒙发出信号,我第二次吻了她。这次她没有拒绝,但同样没有回应。我想进一步行动,右手慢慢向她上衣里面伸进去,她反应很强烈,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另一手缓缓地、但很坚决地推开我,“不要这样!”声音凄美、柔弱、坚定。我想再次吻她,被她坚决地推开了!
  我不甘心地坐倒在床上,“怎么啦?”我随口问。“这样不好”,她散开头发又重新扎起来。我又一次走过去抱住了她,“你放开我!”她好像有点生气了,语气有点急“万一有人回来看见多不好。”我不得不放开双手,“每次我走之前,你的室友都不会回来,怕什么呀!”我悻悻地说。她不再理我,拿着化妆镜子练起了“瞄准”。我自知再呆下去也无趣,便起身离开。
  我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没两天我就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不知她怎么想的,从此以后,对我不冷不热的,好像有了隔阂,不再单独与我相处,不再和我开玩笑。但我仍旧隔三差五的跑去看她,更奇怪的是,她的室友们也不再为我们创造“单独的空间”了。
  又一个寒假来临了,我初中死党因公差也正好回来了,他在家住了十多天。可这十多天,对我来说却像炼狱一般,几乎要了俺的小命……
                 (四)
  我的死党兄弟家里盖起了二层小洋楼,他房间窗子正对着巷了口。一天晚上,我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平时也不打招呼)去找他玩。
  我踏着积雪,吹着口哨,很悠然地走着。当我转入小巷,死党兄弟窗口的灯光诱使我抬头看(写到这里我明显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有些写不下去了……)。我觉得我的灵魂一下子从我的肉体里跳了出来,我看到死党兄弟的窗帘没有关,在房间灯光的照耀下,我清晰地看到了她(我的女朋友)和他(死党兄弟)在一起。紧紧地抱在一起,他谦虚地低下头深情地吻着她,她仰着头积极地回应着……
  我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我惊醒。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再次抬头,看到他们不再接吻,而是相拥着额头抵着额头,像是在讲话又像是接吻间隙。我没有勇气再敲门了,像傻了一般怔怔地站在那里。我摸出了特意为看死党兄弟买的烟,拆开,抽出一支,衔在嘴里,拿出打火机,双手拢住火苗,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窗口,两个人还在继续着,我在巷子另一户人家的门墩石上坐了下来,刺骨的寒气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用手机拨通了死党兄弟的电话,“喂!”依旧是那个值得信任的声音。“你在家没有?”我问,“在”,“我去找你玩!”,“嗯,……家里有点事,明天吧!”,“噢!好……”。
  我又拨通了她的电话,“XX”话筒传出了曾让我魂牵梦绕的声音,我看着死党兄弟的窗口,死党兄弟点燃了一支烟,正对着窗子抽。她背对着窗口讲着电话,“你干吗呢?”我问道,“没干吗,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她的声音依旧让我着迷。“我想你了……”,“嗯!没事的话我先挂了!”。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机音。
  死党兄弟打开了窗户,把烟蒂丢出了窗外。
  热泪滚滚,瞬间就变为冰冷。我不想理会那夺眶而出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窗口。
  他们好像受到我电话的影响,再没有亲昵的行为,而是交谈起来。随着手势的变化,我猜测,他们可能在争吵。冷得实在是够呛,麻木的心也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了。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雪,回家!
  那晚我病了,发烧、做恶梦、说胡话。第二天,我被爸爸强拉硬扯着去了县人民医院。在医院大院里,我碰到了在那里实习的她的室友,水英。我想打招呼,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指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左手,放在了水英的肩膀上。我没有意识地被爸爸拉着去了内科。
  刚才水英见我走路腿打漂,便推来一辆轮椅让我坐,这一坐下,我觉得无比舒服,像是冬日的暖阳照着躺在棉花堆里的人身上一样。我的意识从此没有了。
  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妈妈坐在病床边静静地擦眼泪,我的手上打着点滴,病床的另一边有奶奶、大哥还有死党兄弟。
  我对大家笑着,然后自己坐了起来,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充满了力量。只是有点掌握不准,一用力,头差点撞到膝盖。医生这时进来喊我的名字,通知我去高压氧舱吸氧。我身边的人就七手八脚地把我扶了起来。我很倔强地站在地上说:“我自己能走。”还示范性地走了几步给他们看,最后还是死党兄弟扶着我一起去的。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病床上,身边没有人。我感觉有些无力,但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我的身上满是汗水,衣服全都给湿透了,被褥也湿了一大块。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水英推门进来了。她笑着对我说:“前天你把我吓坏了。”“前天!?”我很惊呀,水英说:“是啊,你不记得啦。你一见到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又拍我肩膀。我看你走路都走不稳,你这是怎么啦?”听完她这番话,我怔怔地出神。水英接着说:“XX(我所谓的女朋友)来看你了。”我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失忆了吧?”她接着说,“就在你来医院的当天,XX就和你的好兄弟一起来看你了呀。”
  “XX和你的好兄弟”。听到这句话,我突然记起来了!那个窗口、电话、香烟还有后来的整整一瓶的安眠药。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瓶安眠药,药店老板是认识的熟人,所以他才卖给我的。回家后,我给我妈说有点发烧,要吃点药,明天不要叫我起床了。等其他人都睡下后,我分若干次把一瓶药吃完,然后把药瓶丢到外边的垃圾堆里。
  可能是我脸色变化,水英急忙扶我躺下,当触及我身体时,她很吃惊地问:“你出了这么汗呀,哟,被子都湿了,你得了什么病?”我很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我听到水英出去了,房门关上了,我的哭声也响起了……
  住院五天后,我出院了。我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家,死党兄弟接我出的医院。他说:“晚上到我家吃饭!”我对着他笑。
  晚上,他来接我,在他家除了有XX外,还有另外几个要好的同学。我因为刚“大病初愈”,所以没有喝酒,大家也没有勉强,倒是坐在我对面的她很殷勤地为我夹菜。我差点说出“女主人”三个字,还好饭菜很可口,堵住了我这张“贪吃”的嘴。
  晚饭后,同学们有的看电视,有的在打牌,而我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四处游逛。一时间没看到死党兄弟和XX,我就开始乱找,当时真是有点歇斯底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包括死党兄弟父母的房间。当在来到厨房的时候,那一幕再次刺伤了我脆弱的神经。厨房和餐厅有一墙之隔,墙底部为高约1米的砖墙,其余部分为透明玻璃墙,这道墙的特点是隔音透光。我透过那道墙看到,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额头顶着额头相拥着,好像很痛苦。
  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我不忍心当场戳穿他们。有首歌这样唱到“面对着爱人和朋友,那一个我该放开,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他们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一个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我该如何选择?不,我已没有了选择。左边是友情,右边是爱情,两个砝码同时集中在了同一边,我的人生天平瞬间失去了平衡,顷刻倒塌。
  我自顾自地回家,不去想刚才的那一幕,强迫自己努力去想他们两个对我的好……我像没事人儿似地回到了家,任何人没有看出我心底隐隐地痛。
  那年我18岁。第二年,我参军来到云南,成功逃避了他们的视线。回家探亲的时候,有几次偶遇到。他还是老样子,我们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各走各的路;她,我远远地看到她,要么躲开,要么装作没有看见,擦肩而过。不知她是否也和我一样,装作视而不见,躲开抑或擦肩而过。
  这个故事到此可以为一个段落了,后来的发展我也无心去理会了,因为我由主角沦为了配角,再由配角变为了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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