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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作者:周维    安平文苑来源:文联    点击数:2522    更新时间:2010/3/12

  
  魏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外斑斓的树叶,星星点点,泛着暖意细碎地撒在粉红色的床单上。我看着卫生间里宿醉后正在刷牙的背影,说出来那句话:“唐炜,我们分手吧”。是的,我决定和唐炜分手,说出这句话之前我曾经想像过无数次场景,只是今天比较合适说这句话。我看见他的肩膀一颤,随即没事地继续刷牙,随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我了解并深爱过这个男人,他只是不习惯我的突然离开。
  自从大一那年百花盛开的季节里,这个才华横溢的篮球主力队长在球场上女同学的尖叫声中向我表白后,我的心中就给出了一席之地,用来盛放他和我的爱情。甜蜜的爱情和繁忙的学业一直充实着我的整个大学生话。直至大学毕业,我们俩共同在这个熟悉的城市留下来,彼此相互扶持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打拼。一起生活久了,感觉是太过于熟悉了,唐炜慢慢的就没有了刚毕业时的那种工作热情,得过且过,满足于以前工作中那点小小的进步,安逸地享受着现在的生活。且今生的愿望就是等着娶了我,和他柴米油盐的过着小日子,就此一生。但我是如此要强的女子,读大学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是堪称完美,活跃于校园的各个派对活动。那时的唐炜在校园里也是那么出色,我们在校园里演绎着才子佳人的传说。工作后我依然好强上进,在两年的时间里总是占据着公司销售业绩第一位。面对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男子,我感觉到他越来越陌生,和我要的生活越来越远。我是真的那么不甘做唐炜背后的那位贤惠女子。我开始审视这段感情,或许我该结束这个美丽的错误,选择离开,让另一个更合适他的女子来代我陪他观赏以后的日出日落。而我决心飞往另外一个城市,继续谱写我生命中的传奇。
  所以今天我说出了那句在心里说出了多遍的话,我不想彼此善意的牵挂,浪费了两个人的一生。卫生间的水流声嘎然而止,唐炜走了出来,尽管他看向窗外,我还是知道他刚才哭过了,为了这几年的相守或是对我的不舍。他动作麻利地换上上班衣服,走到我面前,习惯性吻下我的额头,把手放进裤袋假装轻松地对我说:“我上班去了,可能会晚点回来”。我了解他,这是他默认我的离开,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逃离。掩上门的瞬间我明了他眼里深深的眷恋,但是我必须执着,有的伤害在所难免,只是伤口的大小得由执刀的人决定,最后交给时间来治疗。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环顾了这个承载了无数欢笑的小家,心情复杂地抚摸着家里那把钥匙,离开前将它放在桌上。
  唐炜:
  昨晚公司部门聚会,本来想回家跟魏旋好好谈谈的,好久以来我们只顾各忙各的工作,没有时间沟通。但是被热情的同事硬拉了去,不胜酒力的我被同事们灌醉后,送我到楼下。我踉踉跄跄地爬上楼,心想这生活真的不容易,为了在这个小城生存下去,攒够钱和魏旋结婚,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几乎每天都在逢迎欢笑,生活在无止境的应酬中。回到家发现魏旋已经睡了,我拿出今天买的钻戒,看着熟睡中的她满足地想。人生中的愿望就是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慢慢变老,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今天早上,我忙着洗漱上班,打算着该怎么拿出钻戒开口向魏旋求婚,身后却传来她轻描淡写的说话声:“唐炜,我们分手吧”。失神了片刻之后,我听出那不是梦话,心里忍不住颤动起来,顿时鲜血淋淋。随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的水来掩饰我的哭泣声。为这个即将从我生命中消失的优秀女子。虽然她总是那么的要强,我以为不久的将来给出了婚姻,她就会倦鸟般躲在我的身后,让我为她遮风挡雨,这应当足以稳住两颗漂泊的心灵,安静地在这个城市过我们的生活。现在才发现,我不了解身边的这个女子,即使她是我6年的女朋友,她对我而言,却像个谜团一样陌生。
  不想阻拦她飞翔的姿态,就该还给她一片蓝天,让心爱的女子自由展翅翱翔于她的世界,而我只有站在角落,以观望者的姿态欣赏着只属于她的精彩。洗漱完毕,面对魏旋,强装镇定地换上上班服。最后一次吻吻她的额头,不自然地把手放进裤袋触摸昨天买的钻戒,内心一片荒凉。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对她说:“我上班去了,可能会晚点回来”,聪明如魏旋,在听到这句话时,我看见了她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而我的生命中却从此失去了这个女子。
  下班后站在公司楼下,不能像往常一样朝家的方向走去,怕看到魏旋的离开徒增的不舍,会控制不住自己开口叫她留下。走到川流不息的红绿灯下,身不由己地朝酒吧的方向走去。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和人群的喧哗,对于一个心脏急需麻木的人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几杯烈酒下去,我的整个人晕飘飘的,心还是撕裂的疼,只有继续喝下去,醉到不省人事 ,才会忘记那种蚀骨的疼痛。
  每天头痛欲裂地醒来,看着安放在餐桌上的那把钥匙。我恍惚的神经才会明白,魏旋真的离开了,只是自己固执的以为她是出差。在她离开的最初日子里我每天都烂醉如泥,不是我想自我放弃,而是想给过去做一个遗忘的告别仪式。
  李冉冉:
  进入目前的这家单位上班很久了,每天的工作重复单调,却很努力地工作。只是每逢节日,总会莫名地收到一些小礼物,开始以为是同事的好心,慢慢地才发觉整个办公室好像只有我有这种待遇。原来是在我身后办公的周洲在幕后做着这些工作,发现时感动了一小会,内心有另外一种声音在说话:感情不是感动就能勉强的!我总在有意地躲避,逃避周洲几次欲开口的表白,有的话说出口了就连朋友也没得做呀!
  今夜星空灿烂,或许是该说明一切的好时机,我独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等候接到我的电话后雀跃的周洲,酒吧里灯光暗淡,泛着一种暧昧的气息,真的不忍心在这样的环境里给周洲失望。环顾了人声嘈杂的酒吧,发现混乱的人群中有个身影有点眼熟,是他吗?我大学时代的学长唐炜,当年传说中的风云人物,那对轰动全校的才子佳人的组合。只是酒醉的姿态让人不敢确定,又是为何半夜一个人在酒吧买醉。看着学长踉踉跄跄地想要走出酒吧,酒醉后无助的模样霎时让人心疼。再次相遇,这个男子仍然能牵动着我的全部神经。余光瞄到周洲正兴致勃勃的朝这边来,我知道此时亲近身边的这个男子就是用行动告诉周洲,至此我们已天涯陌路,但是我内心仍会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毅然亲密地挽起学长的手臂,把这个醉酒到神智不清的男子从众人的哄笑声中扶起来,在周洲惊讶得张大嘴巴的情况下,从容地带上出租车离开。
  周洲:
  自从公司招进李冉冉后,这个小女孩每天总是天使一样笑容灿烂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轻易就触动了我的心弦。而生性腼腆的我多次在茶水间遇到她都不敢表白,甚至连抬头看她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地做着我力所能及的事,相信终有一天我会以自己的真诚打动我心中的这个玛丽亚。可是这个小妮子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整个公司里,我对她动情也是司马昭之心了,她还在那里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来我得想想其他的对策,正在苦苦思索之际,李冉冉这个小妮子就打来电话,约我在酒吧见面,接到电话我有一分钟的恍惚,真是心有灵犀,这个晕乎乎的小妮子终于开窍了。我收拾完毕乐呵呵地赶往目的地,在路上我甚至想好了对白。酒吧的嘈杂声迎面扑来,我站在外面深呼吸,调整一下我雀跃的心情推开酒吧的门走进去。
  昏暗的灯光充斥着每个角落,高昂的重低音刺激着耳膜,叫嚣着这个城市夜晚的放纵,努力错开纷乱的人群寻找着李冉冉。迎面扑来一对相互搀扶的男女,男的明显喝多了,因为他的整个重量都负担在女孩弱小的肩上,等等,这个女孩怎么会是李冉冉,她怎么能是李冉冉,她不是约我在这里见面吗?怎么搀扶着一个男人,还满脸的柔情,她看那男人的柔软表情是我不曾看到过的。这一刻我彻底的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原来世界上有的风景真的只是路过。或许前生我们回眸不足500次,今生我们注定了要擦肩而过。不过我仍感激,冉冉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哪怕我只是守望我也感激那段懵懂的岁月。
  唐炜:
  头痛欲裂的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窗外的阳光照耀进卧室,温暖而美好。努力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陌生的地儿,隐约中记得在酒吧喝到不能自己,有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扶着我上了出租车,似曾相识。
  厨房里飘来荷包蛋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味蕾。我依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的女子回眸一笑,继续穿梭在狭小的厨房里准备早餐。这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现在离我那么的近,却离我和魏旋那么遥远。在早餐端上桌的瞬间,我想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温婉女子俘虏的不止是我的胃。
  初秋的中午,天高气爽,我和李冉冉十指紧扣,路过街心花园。花园里人声鼎沸,嬉笑声夹杂着小贩的吆喝声飘荡着整个花园。碰巧有家影楼在街心花园做活动,大大的优惠牌匾放在路边是那么的显眼。我内心想着:或许我该结束漂泊,不再以单身的名义生活在这座城市了。话说出口却是:“冉冉,你看我们是不是也拍个婚纱照”。话说出口时怕遭到拒绝,我还别有深意地笑笑,只为掩饰我底气不足的心虚。
  没有想到冉冉的反映是愣了一会,随即恢复了神态,镇定地看着我口气很淡地说:“好呀”。尽管没有太多的言语,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子已经信任地决定把她的后半生和我栓在一起,今生我们注定是要相互扶持着走过风风雨雨。此刻,过多的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我只是温情的拍拍她的手背,其中的含义我们都明了。
  李冉冉:
  将唐炜扶上出租车之后,我才发现一个糟糕的问题,我不知道学长现在住在哪里,该怎么把他送回那位在家等他回家的学姐身边,这戏也演的太过火了一点,总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吧。将他放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转身倒杯水依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风云全校的男子,此刻正孩子般无助地躺在那里,嘴里模糊地念叨着:“魏旋,不要走”。那无助悲伤欲绝的样子苏醒了我内心的某个角落,我想起了大二那年我尖叫着看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情景。只是时光轮回,我们在这个城市再次相逢后,我想以后我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到酒吧买醉了。第二天的早餐我特意做的很慢,我知道他在身后看着我,要的就是让他找到家的归属感。
  当唐炜在街心花园对我说:“冉冉,你看我们是不是也拍个婚纱照?”的时候,我明白了,我所做的都有回报了,只是这天比我想象的来的要早,那有什么关系呢?我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我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只是想和自己所爱的男子有个家,然后专心的相夫教子,就此一世。
  我幸福得几乎晕倒,片刻之后给予了唐炜肯定的答复。我看见他明显的松了口气,如同得到糖纸的孩子,用手拍拍我的手背,以安抚我们彼此的心境。清楚他内心曾经深深的占据过一个身影,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以后他的后半生将会和我一起走过,时间终会改变一切,我所要做的就是珍惜以后的分分秒秒,和他安静而温馨的走完人生剩下的路。                                                                    
  魏旋:
  在公司办理完手续,总经理笑着祝贺我,我礼节性地笑着回复祝贺。明天我将飞往另外一座城市独立支撑起公司的分公司运作,成为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操盘手,这才是我要的生活。走出办公室,爬上公司楼顶看着这座城市,熟悉而陌生,只是离别的情绪在内心久久不能散去,似乎在怀念着某些人、某些事。
  第二天简单的收拾完行李,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车子在路上平缓地朝机场驶去,窗外云淡风轻,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路过街心花园时,看见有对新人在拍婚纱照,笑容温暖而幸福,新郎新娘相拥着在闹市取景,淡定地任摄影师拍来拍去。这情景曾经是我刚进这座城市时的幻想,不曾想却在离开这座城时看到。我心想:今天结婚的人肯定会幸福一世,相伴到永远。窗外,初秋的空气泛着丝丝凉意吹进车窗,出租车经过我曾经的大学校园门口,扬起满地飘零的红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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