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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童话


作者:张文慧    安平文苑来源:文联    点击数:2580    更新时间:2010/3/16

他和她是在早春邂逅的,他和她的童话也就从此拉开了帷幕。

那是六年前的春天,春的脚步刚刚进入青城,辛子就又踏上了到某部队探亲的征程,辛子每逢休假都会上部队去。在遥远的路途中,辛子总会闭目养神。这一次也不例外,但当辛子闭目良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位穿着军装的人。那人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穿着军装的人的目光有些无礼,可是辛子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他穿着军装。对于辛子来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是穿着军装的人,她都会感到无比的崇敬。看到那人呆滞痴迷的表情望着自己,辛子赠予他一个亲切而温柔的微笑。看到辛子的微笑,穿着军装的人不由得脸倏地红起来,那大姑娘似的羞涩表情让辛子觉得好笑。辛子仔细审视了一下穿着军装的人,他国字形脸,浓眉,配以特别威严的军装,显得英俊萧洒。白净的皮肤掩盖不了男人特有的刚毅,看上去给人一种稳重实在的感觉。他一阵脸红之后,看到辛子在打量自己,不由得主动与辛子攀谈起来。闲聊中他知道她叫辛子,辛子也知道了他叫李蒙,是刚复员的军人。

两个人从来就没有相遇过,根本就不曾想识,可是都有很早就相识了的感觉。一个是军人,一个是受过军人资助的人,说起话来自然没有陌生感,反倒觉得很亲切,于是就像久别的亲人滔滔不绝了。两人聊得很投机,辛子问了许多部队上的事,看到辛子对部队的向往与热爱,李蒙给她讲了许多他在部队时的事:“几年前,我放弃了继续高考的机会,选择了军人这个神圣而崇拜已久的职业,在我的意识里,军营是绿色的浪漫。刚入伍时一切都觉得新鲜,可慢慢地,整天的齐步、跑步、正步、单双杠、射击、投弹、刺杀、跃障碍、实弹演习、拉练等等有规律而紧张的操课、训练让我不得不在大脑中重新塑造一个军营新形象——今天和昨天相似得难于区别,明天又是今天不走样的延续。虽然这样,但它毫不客气的锻炼了自己,让我能在逆境中成长……”

李蒙的侃侃而谈让辛子入了迷,回过神来她也给李蒙讲述了她与部队的情缘:

十五年前的一个春天,我由于家庭困难交不上学费,爷爷决定让我放弃上学的机会要大表姑带我到广东打工。爷爷的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雷,但也没有办法。那天,我从学校背着行李回家,一路上各种不知名的小花争相怒放,我对于生机勃勃的春天毫无知觉。学校与家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却有走不到终点的感觉。我吃力地迈着步子艰难地往家走来,温和的春风轻轻吹来,就像无数条小虫在那流满汗水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爬行,我感到无比的难受,随后无力而烦躁地躺倒在路边的草坪上。这时从我们寨子那边过来一队军人,看到憔悴的我以及旁边的行李,他们停下了脚步,一个领导模样的军人走过来问道:“小姑娘,怎么啦?为什么不上学呢?”我就像找到了一个忠实听众,泪流满面的诉说起来:“叔叔,前年我父亲生病死了,不出半年母亲也改嫁到很远的寨子去了,我只有和奶奶、爷爷相依为命,现在他们已经年老了,没有钱供我读书。我不得不回家打工……”诉说完的我就好像涨潮的洪水得到放闸,一阵渲泄后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您叔叔,我心情舒畅多了,我要回家了。”我谢过之后,背上行李就要走。

“小姑娘,等一下!”那个叔叔随即起身向他的部下不知说了什么,每个人都往自己的口袋里摸。不一会儿,那位叔叔拿了五百多块的零票递给我,并留下了他们部队的地址,同时也记下了我的联系方式。他叫我继续念书,好好学习,他们会负责把我供到念完大学的,交代完后就走了。我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老天会这样的照顾我。看着手中的联系方式和钱,我使劲地掐自己的脸,很疼,这是真的,我又可以上学了,待我想到谢他们时,已不见他们的身影了。我只是一个劲的流泪,泪水流到嘴里从未感到过的甜蜜。

从那时起,每个学期我都会收到一笔学费,爷爷奶奶也不叫我打工了,让我继续念书。我就像久别雨水的秧苗,贪婪地、孜孜不倦地吮吸着知识的甘露。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了青城某机关工作,当我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又向同事借了一些钱,买了好多东西,想表达一下对他们的敬意。可是,当我到达那个部队时,让我大吃一惊,当年资助我上学的那些军人已经复员了,但他们都不间断地把钱汇到部队,再由部队汇给我。他们的行动感动了整个部队,部队全体官兵行动起来,从微薄的津贴中捐出一部分,直到我读完大学。我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李蒙听了辛子的故事后很受感动,同时也为军人感到自豪。

“你上网聊天吗?”李蒙突然问辛子。

“我只听听歌,没有QQ号,也不喜欢到网吧。”辛子说。

“那你有邮箱吗?”李蒙又问。

“有的。”辛子说着写了一个电子邮箱号码给李蒙。

临下车时李蒙塞给了辛子一张纸条,待辛子反应过来时李蒙已下了车。辛子打开一看,是一个邮箱地址,她抬头再次寻找李蒙时,只见他已在站台上向她挥手,脸上显露着灿烂的笑容。辛子也向他挥了挥手。

辛子回家后的第二天,收到了李蒙的信:

辛子:

不介意我给你写信吧?在车上的相遇,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给我讲了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我们不是刚刚分开么?可我觉得就像离开了几个世纪。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不知从何说起,你欢迎我到你们青城玩吗?

李蒙

看了李蒙短短的几句话,就像道出了辛子的心声。与李蒙相识回家才两天,可满脑子的是李蒙,梦里也是李蒙那洒脱的笑,怎么赶也赶不走。辛子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李蒙的到来。

李蒙来到了青城,辛子带他逛了青城有名的情人谷。情人谷里幽幽的树林下长满了青青的草,谷中有两道堤坝,清清的水倒映着山上的树丛,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欢快的唱着动听的曲子。他们在谷里捉田鸡,田鸡好像逗着他们玩似的,他们跑,田鸡跳,他们停,田鸡停。晚上,两人静坐阳台上,这一晚的月亮不像平时那样是银白色的,而是橙黄色的,还大得出奇,这真是头一回发现。月儿像一个球,也像一盏灯,或一个盘子,并不眩目耀眼,远没有往日明亮,而是半透明甚至是暗暗淡淡的,犹如一个娇羞恬静安详的美少女。她静静的优雅而亭亭玉立地站在李蒙和辛子面前。

这一次,李蒙在青城待了三天,两人的情感如胶似漆。回家后,来往的信件更多更缠绵。

亲爱的辛子:

我感谢上帝把你介绍给我,你总是给人带来快乐与惊喜。你就像“春天的童话”里的公主。我常常梦到你,当你在我的梦里出现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啊!我在想,我是否也会在你的梦中呢?在青城的时候,在和你相拥的那一刻,我真的希望地球能停止转动,时间能停止运行。

爱你的人:蒙

辛子接到了信,也是热血沸腾。

蒙:

你好吗?你可知道,你的刚毅与洒脱/冲破我心灵的最后防线/我的情感开始泛滥/淹没了满山落叶/淹没了心灵的苦与闷/越过高山/越过原野/越过茫茫人海/漫延到你的身旁。辛子爱你!爱你……

思念永远没有结尾……

         思念你的人:辛子

  

李蒙与辛子在感情日益俱增的同时,工作上也互相勉励,只要辛子一遇到烦恼之事就会找李蒙倾诉,每当这时,李蒙就会像暖气瓶一样温暖她,像大哥哥一样安慰她、开导她。辛子每次看过李蒙的信,就像沐浴在春雨中一样,觉得无比的清爽。

就这样经过三年的热恋,他们结婚了。记得辛子刚到李蒙家时,婆婆看到辛子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纤腰袅娜,可谓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这样的美人婆婆怎会不喜欢呢!一家人有说有笑,生活过得幸福美满。每次辛子回家都是满桌的好菜。饭后,李蒙经常带辛子去散步,情侣公园是他们的必到之地,在这里他们谈理想,谈未来,谈天说地,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无所不谈。

婚后辛子无论做什么事总是依赖李蒙,李蒙也很高兴辛子依赖他,因为他是男人。李蒙认为“男”是由“田”和“力”组成,力能够顶住田就是一种伟大,一棵顶梁柱。辛子对他的依赖更增强了他的男子汉信心。李蒙有义务让自己的女人幸福,有责任撑起这个家。辛子感到了有男人的温馨幸福和美满,她满足了,一个女人人生最大的满足,就是有一个能呵护自己的好丈夫啊!丈夫是一棵树,它可以无忧无虑地在树下纳凉;丈夫是一道厚厚的墙,它可以挡住狂风沙尘,让她平静地呼吸清醇安度平静;丈夫是一盆熊熊的火,给予她无限的温暖,让冰雪融化在春暖花开的前夜。有一个好丈夫的日子真好啊!然而,两年后,辛子生下了女儿紫微。李蒙看到白净的女儿无比的欢心喜爱,可是婆婆脸上从此就失去了阳光,常常坐到一边冷眼观看。李蒙在的时候,她会装出高兴的样子来接纳辛子娘俩。只有辛子在家时,她就会到老伴遗像前大声哭诉:“老伴呀!我们老李家从此就没有什么盼头了……”每次听到这话时,辛子都觉得很难过,还会不时的流露出对李家的歉疚。在一次散步时,辛子试探着向李蒙提出了离婚,她说母亲想要一个孙子……当李蒙知道原委后,反倒跟辛子做起了思想工作。

“女儿怎么啦!俗话说‘生儿子是名气,姑娘是福气,’但我看来,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他有本事会孝顺老人就是养着了……”李蒙很认真地说。听了李蒙的一番话,辛子更爱丈夫了。以后,不管婆婆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她知道只要跟婆婆计较,丈夫就很难为情。一边是母亲,另一边是自己所爱之人,说谁呢?所以辛子对婆婆的言行一笑了之。

母亲对辛子的态度李蒙不是不知道,就像辛子想的那样,他没有办法。母亲守寡多年也实在不容易,他不忍心顶撞母亲,但也心疼妻子受委屈。李蒙经常抽时间陪妻子外出散步,想着法子让辛子开心。看到诚心诚意爱自己的丈夫,辛子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李蒙的母亲身体不怎么好,她让丈夫多陪陪母亲,自己只要有时间也尽量的抽时间回家多尽点孝心。作为妻子,作为儿子媳妇,她也只能这样做了。她觉得尽管母亲对她生了女儿心里不高兴,可只要她真真诚诚地对她,孝顺她,慢慢地她也就会想通的,老一辈传宗接代的思想也是要用爱心去融化的。辛子这样想没有错,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情感灾难悄悄地降临了,来得那么迅猛,那么无情,对她是那样的残酷。

“妈,辛子她们娘俩今天要回来,下午劳您老买点菜,等我下班回来做,让我那宝贝女儿享受一下她爸爸的手艺。”李蒙一边穿鞋一边高兴地对母亲说。看到李蒙兴奋的样子,母亲嘴角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待儿子出门后母亲立马拨通了姗姗的电话。

“喂!姗姗吗?我是伯母呀,今天那女人要回来了,你蒙哥叫我晚上做一桌好菜,你也过来吧,我不想看到那女人!”李母说完放下了电话。

李蒙一下班就赶回了家,亲自下厨,精心做起菜来,母亲抱着手在门口看着。不出一个小时,一桌精美可口的饭菜弄好了,就等着辛子娘俩的到来。李蒙刚落坐到沙发上,就听到了开门声。“来了来了,我的宝贝回来了。”李蒙心里想着,高兴地站起来去开门,可进来的却是姗姗。

“哎,蒙哥,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还让你到门口接我?”姗姗进门见李蒙站在门口便嗲声嗲气地说。

“姗姗,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呢?”李蒙奇怪地问。

“是伯母给的。咋了,不欢迎我?”姗姗很神气。李蒙的母亲看到姗姗来了,连忙招呼姗姗坐下,热情得连姗姗都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等辛子,李蒙只好在客厅里陪着她们。他频繁的更换着电视节目,母亲和姗姗谈什么他无心去听,也不想听,她的心全在妻子和女儿身上。不知过了多久,李蒙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蒙呀,我们堵车了,看样子要到九点多钟才能到,你和妈先吃吧,别等我们了!”李蒙一打开手机就听到了辛子温柔的声音。

“不怕,我等你们。”李蒙关切地说。

“不用不用,妈身体不好,你们还是先吃吧!”辛子关切地说。

“那好吧,我等你。”

“好的,老公再见!

“怎么?到了吗?”李蒙刚挂了电话,母亲和姗姗异口同声地问。

“没有,大概要到九点多钟呢!辛子叫我们先吃。”李蒙没精打采的说。

“那就开饭吧,姗姗吃饭了!”李母催促道。

吃完饭,李母有意先回房间去了,只留下姗姗和李蒙在客厅里。姗姗给自己和李蒙各泡了一杯茶,李蒙焦急地看了看时间。

“蒙哥,等不及啦?”姗姗娇笑着说。说得李蒙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故作安心地喝茶。渐渐地李蒙思维模糊起来,浑身莫名的躁热难耐。看到李蒙不安的样子,姗姗心中有数,浑身的血液涌动起来,心也跳动起来,她于是赶忙过来扶住李蒙,一步步走向房间……

“到家啦!我们到家啦!宝贝,你坐这儿,我去看看爸爸在干什么,好吗?”辛子微笑着对女儿说。

“好的,妈妈,你去吧!我在这儿玩玩具。”女儿说着就去拿玩具。辛子向房间走去,她想丈夫一定是等得累了先进房间里躺着呢!她轻轻的推开房门,如果丈夫醒着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如果他睡着了就把他叫醒,他还没有吃饭,等着她和女儿呢!辛子推开房门,眼前的情景让她惊呆了……

辛子含泪转身冲出家门,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任凭雨水尽情冲刷自己受伤的灵魂。辛子不知何去何从,只想这样走下去,永远的走下去。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可辛子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耳际充斥着雷鸣和风雨之声。雨很不知趣,下个不停。辛子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路,不知不觉来到了和丈夫经常携手散步的地方。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刚才那一幕又在脑中闪现。床上,李蒙赤身裸体地在蠕动,他的身体下是一个女人,也赤身裸体。

“这是真的?这样的事真的发生在自己家里?”辛子不停地反问。说什么辛子也不敢相信,丈夫会背叛自己。一想到丈夫裸露着的身子在不停的蠕动,辛子就不停地反胃,直到现在她也一直不停地呕吐,好像丈夫就是污秽,而且这个污秽浸在了她的肚子里,玷污了她的心肺,她必须呕吐出来,只有呕吐出来她的心才是清洁的。呕吐得无力的辛子跌坐在台阶上,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唏哩哗啦地落下来。辛子失声痛哭起来,路人奇怪地看着她,可辛子什么也看不到,她觉得天蹋了,地陷了,世界一派漆黑……

倏忽间,辛子飘飘欲仙,在美丽的乡间田畴中遨游。她飞过重重大山,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面颊,她微闭双眼尽情地吮吸着乡野间的清醇与美丽,惊叹自然的奇妙,感悟人生的真谛。她感觉非常的惬意,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位知心伴侣,在这样美好的环境中,没有一位知心伴侣同享快乐,那才是人生最大的缺憾。这时,辛子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看,不料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正微笑着跟随着她。那男人有些像丈夫又好像不是。辛子再细看,又很像当年给她钱的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然而又觉得是那样的模糊。男人的笑让辛子春情荡溢,心中如阳春三月温温馨馨而又羞羞答答的。辛子加快了速度,怎知那男人也加快速度追上了辛子,并用那宽大的臂弯轻拥着辛子。辛子幸福地把头顺势往他肩上靠去,微闭着双眼。男人的臂弯此时变成了她避风的港湾,他的胸膛犹如一艘巨大的帆船,她平静地躺在这个港湾里的帆船上,任凭暴风骤雨肆虐山川河谷,任凭惊涛骇浪汹涌澎湃,任凭人世间天寒地冻酷暑炎热,她安全、温暖、幸福……

“妈妈,您醒醒!妈妈,您怎么啦?”突然,从遥远的天空飘来了女儿惊恐、娇弱的呼喊声。

“宝宝、宝宝”辛子四下张望,就是不见女儿。突然之间,那男人也不见了,辛子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跌落在坚硬的大地上。她似乎感觉到她已经粉身碎骨了。

“妈妈,妈妈,您醒醒!”又是女儿的声音。这一次,女儿的声音显得离她那么近,听起来是那么清晰,那么响亮,那么亲切。

“宝宝、宝宝,你在哪儿呀?”辛子好像用了吃奶的力气呼唤女儿,可就是看不见女儿。忽然,辛子看到婆婆把女儿扔进了一条很宽很大的河流里,辛子本能地跳进河里伸手去捞,可是女儿瞬间就被翻腾而来的大浪淹没了。

“宝宝、宝宝——”。辛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想要女儿吗?那就带着她离开我的家,离开我们李家!我不要孙女我要孙子!”那恶魔般的声音在辛子的身后响起。辛子一转身,只见婆婆右手提着女儿正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她一松手女儿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不要……不要……妈,求求您!请您把孩子放下,我走!我带着她离开!我会带着她离开的!”辛子哭得肝肠寸断。看到辛子的样子,听到辛子的哀求声,婆婆得意的笑了,笑得那样狰狞恐怖。婆婆手一松转身扬长而去。女儿像一片树叶慢悠悠的向悬崖下飘去,辛子急忙伸手去抓,可是没有抓到。辛子凄惨的哭声顿时在山谷回荡。辛子感觉周身热腾腾的,好像熊熊大火包围着,一会儿又犹如掉进冰窖,冷彻心肺。

辛子用力睁开眼睛,一缕阳光从窗子的缝隙间鱼贯而入,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儿呢?”虚弱的辛子看到好友玲玲、梅儿、安茹都在守候着她,很是惊奇。安茹、玲玲和梅儿看到辛子醒来,急忙凑上前来。

“我的天,你总算醒了,你把我们吓死了!接到电话说你病了,还病危,并一直叫着我们三个的名字啊!我们怎么也不相信,好好的回家,怎么会就病了呢?”玲玲说。辛子努力的思索着,这时,门“吱呀”一声响,随即门口出现了那张常常让辛子思念的面孔。突然间,辛子想起了裸露着的丈夫在另一个女子身上蠕动的情景。她如电触了一般弹坐起来,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滚……”接着又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吓得在场的人都睁着铜铃般的眼睛。她们无法想象,平时说话低声细语,温柔得像只小宠物一样的辛子,今天哪儿来的力气,声音如此的尖利刺耳,大有破裂耳膜之势。

吼完了,辛子瘫软在病床上,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死板呆滞地凝视着从门缝里爬进来的一缕阳光,辛子感觉那不是阳光,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这剑正朝她的心头上刺来。剑锋还卷着一股强劲的风,辛子黑而长的秀发在风中舞蹈,舞蹈着的秀发遮住了她惨白的面孔。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辛子明白,到此为止,她的童话终结了,终结童话的原因就是有一把利剑穿透了她的心脏。

两个星期后,辛子出院了。辛子决定与李蒙离婚。以前婆婆对她的讽刺、挖苦她受得了,那就是有李蒙这根支柱,可现在这根支柱出现了严重倾斜和破损,已经破损了的东西无论再怎么修补也是难以还原的了。

辛子走出民政局大门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抬头看看天空,湛蓝湛蓝的,从未有过的蓝。一阵微风吹来,辛子才发觉又一个春天到来了。她带着女儿回到了青城。

看到辛子一天天愁眉不展,安茹她们就带上辛子一起去旅游。辛子的女儿紫微看到安茹妈妈家的小弟弟站着撒尿非常奇怪。

“安茹妈妈,为什么小弟弟站着尿尿,我不能呢?”紫微天真地问。

“我们的小紫微呀,原来也是长出了跟弟弟一样的小鸡鸡,可是你奶奶来看你的时候把它给吓跑了。”安茹的解释让大家捧腹大笑。

李蒙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怎么就与姗姗那样了呢?李蒙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但他有口难辩。辛子提出离婚,李蒙只好忍痛同意了。离婚时李蒙答应给辛子十万元钱,可辛子只带走了女儿,就连结婚时的衣服辛子也没拿。这让李蒙更加愧疚,他想女儿,可他知道母亲不喜欢紫微。他只求两周能让他看一次女儿,辛子答应了他。

李蒙与姗姗登记不到两周就到姗姗的生日了,母亲为姗姗准备了一大桌饭菜,还有红酒。吃饭时姗姗很高兴。

“妈,谢谢您为我准备的饭菜,今天我买了两瓶茅台,我们好好的庆祝一下。”姗姗说着就给婆婆和李蒙各倒了一杯。李蒙从未高兴过,看到姗姗高兴也就尽量的劝酒。一顿饭下来,姗姗喝得唏迷烂醉。回到卧室,李蒙把姗姗扶到床上。

“姗姗,紫微她们回来那天晚上你给我喝了什么?”李蒙边帮姗姗脱鞋边问。一听这话,姗姗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傻——瓜,哈哈,你——真是个大——傻瓜,我在你的茶里下了药你……都……都不知道……你真傻……哈——哈哈!”姗姗酒后吐了真言。李蒙回想当时的情景,他当时正焦急地等辛子和女儿。不知何时姗姗递给了他一杯茶。他又没有什么和姗姗谈的,只顾喝水,喝着喝着就觉得浑身难受起来。后来……李蒙无法往下想了,心底里升腾起了一股忿气。

“这个女人真恶毒啊!”李蒙恨恨地在心里说。从这一天晚上起,李蒙经常很晚才回家,一回家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从不进卧室。姗姗也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看到李蒙很晚才回家,便问李蒙为什么?可李蒙总说单位忙,加班。姗姗也不追究,反倒自个儿找乐去了。

实在想念女儿,李蒙就跑到青城来,偷偷地看了辛子和女儿之后,就找了一个酒吧喝起酒来。安茹下乡回来,几个人就约着来酒吧喝酒。安茹一进酒吧就意外地看见了李蒙。安茹很惊讶。

“哟!老兄,什么时候来的?你不守着新娘子你恩我爱,来这里干嘛?是不是被新娘子赶出来了?”安茹不无奚落地说。

“我说安茹,你别取笑我了!来来来,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李蒙很诚恳的样子。

“你还能有什么事说?不会搞错吧?”安茹话音里带着刺。

“安茹,你别这么说,那晚辛子看见的情景不是……姗姗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我家的钥匙。辛子回家的那天她也到我家吃饭,吃过饭后她递给了我一杯茶,喝了那杯茶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了……就出现了辛子看见的那一幕,事后我也莫名其妙。姗姗生日那天,我把她灌醉后问出来,原来她在我的茶里下了药。”说到这儿李蒙的眼睛红红的。“我伤害了辛子,她那么善良,是难得的好女人呀!”李蒙说到这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了李蒙的讲述,看着憔悴的他,说什么也不像有幸福日子的人。想想以前辛子口中的李蒙,安茹不由得同情起李蒙来。她拿出电话要给辛子打电话,李蒙阻止了她。

“你把辛子叫来有什么用呢?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要再增加辛子的烦恼了。”

“那以后你怎么办?”安茹担忧地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妈,我不忍心伤害她。”李蒙忧虑地说。

“那今晚你住在什么地方?”安茹关切地问。

“不用管我,你忘了,我在青城也有几个朋友。再说了,青城宾馆那么多还怕没地方住?”李蒙很沮丧。听了李蒙的话,安茹也就不再为他担忧了。

来青城一个星期后,李蒙回到了家,姗姗两手着腰站在门口。

“你一个星期死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单位也找不到你,他们只说你请假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蒙一句话也不说倒在沙发上就要睡。姗姗看到李蒙的样子,火气更旺了。

“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你哑巴啦!”姗姗说着就要把李蒙从沙发上拉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闹的还不够吗?”李蒙对姗姗的叫嚣也受够了,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大声吼道。

“我怎么闹了?”姗姗颤抖了一下。

“辛子回来的那晚你给我喝了什么?你说呀!”李蒙像一头激怒了的公牛。

“……”姗姗愣住了。

“还有,你既然与我结婚了,为什么还经常与那男的出入宾馆?我告诉你苏姗姗,原本我以为自己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才与你领证,可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都是你的圈套!”李蒙脸上的青筋呈现出绿色,凸得老高。

“我也告诉你姓李的,辛子那女人没有出现前你不是对我挺好的吗?自从她插一脚进来后,你就离我远远的!我哪点比她差,你说呀?”苏姗姗也理直气壮的吼叫起来。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以前我怎么对你啦?对你的态度跟对别人的态度是一样的,我对谁都很友好!”

“再说了,你妈也是最先认识我的,是她叫我来你们家的!她说我能为你们李家传宗接代,而辛子不能!要是你以前明智的话也没有必要让我费那么多心思!”。姗姗觉得她很聪明很有实力。

“你好不要脸!真卑鄙!”李蒙声音有些变调。

“我不要脸就不要脸,卑鄙就卑鄙,你要怎样?”……

他们俩的争吵被李蒙的母亲听得一清二楚,她简直不敢相信,姗姗会变成这样。前几天王大妈跟她说了许多姗姗的风流话,李蒙母亲还把王大妈骂了一通呢!

“你少咀舌头跟子,我们李家不会有这样的人!”李蒙母亲说。李蒙母亲虽然不相信王大妈的话,但心里也实在不放心。于是,李蒙母亲跟踪了姗姗几次,事实真像王大妈说的那样。为了不让儿子伤心,她一直没说。原来儿子早就知道了。

“唉,以后我这块老脸还怎么去见人呢?”李蒙母亲自责起来。

李母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不已。突然,李蒙母亲心腔里的血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汹涌起来,她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慢慢地,慢慢地像一棵枯老的树倒在了地上,这一倒,李蒙母亲再也没有爬起来了。

辛子知道婆婆去世的消息是两个月后,那时正是春光灿烂时,辛子带着紫微来给婆婆上香。不料李蒙也在母亲的墓地上,看到辛子,李蒙是又喜又悲又惭愧。李蒙把紫微紧紧的搂在怀里。

“宝贝,你让爸爸想死你了!”

“爸爸,你为什么出差那么久也不回来看我和妈妈?我很想回奶奶的那个家呀!可妈妈说那屋卖了,奶奶也跟你出差去了。妈妈还说,爸爸想我的时候会来看我的。爸爸,你以后再也不出差了吧?”紫微用期待与疑惑的目光望着爸爸。

“是的,爸爸再也不出差了!”李蒙深情且怜爱地在紫微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同时用一种特别感激的目光望着辛子。

“去玩吧,到那边摘花去!”李蒙好一阵才放下女儿。女儿听了爸爸的话,高兴的去摘野花去了。

“我离婚了。”李蒙对辛子说。

“哦?”辛子似乎很惊讶。

“那晚的事……”李蒙想解释。

“别说了,安茹已经告诉我了!”辛子打断了李蒙的话。

“爸爸、妈妈,快来呀,这儿的花可漂亮啦!”女儿大声地喊着。

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儿,李蒙和辛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只是他们似乎都笑得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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