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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幢楼房


作者:陈华云    安平文苑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654    更新时间:2011/10/27

黄昏时分,桥城商贸街36号房的大门敞开着,在焚烧蜡烛、冥币和香纸时特有的火烟味中,一个打扮怪异的女人坐在正厅念念有词,她时而摇头晃脑,时而捶胸顿足,双手拿着的铜铃也在有节奏地发出声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她的侧面跪着,两个女人不时用树枝击打在这个男人身上。这是当地的一种驱鬼风俗,虽说与一个现代化县城的格调有些不和谐,可路人们却是见怪不怪。

这些年来,随着人们生活的逐渐富裕,一些曾被唾弃的封建迷信活动又开始死灰复燃,特别是在病痛和灾难面前,寄希望于“神药两解”、求神问卜的大有人在,中间不乏商人和领导。

这个“隆重的仪式”全被路过的农民工周松看到了。周松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这城里的人也信迷信?换在我们农村老家,还没人信着玩意儿呢。周松侧头往里多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工友们闲聊时说起桥城出了件怪事,有家人房子闹鬼,屋里时不时发出古怪的声音,当你仔细听的时候又什么声音也没有,房东请了几批巫婆神汉来驱鬼除魔,但都收效不大,吓得房东都不敢住了,急着要把房子卖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周松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昨晚闹腾的那家。那房子是一幢复式楼,就坐落在县城区的繁华地段,距农贸市场约四、五十米,房子底层高约五米,估计门面宽有八米左右,听说房东是个当官的。房子的构造啊、墙漆的颜色都与周围人家的不同,在这条街上像是鹤立鸡群般突兀。

这天上班停电,几个工友又吹起牛来。小马说在周松经常路过的那条街上,有一家的老婆突发心脏病死了。小王笑着说,现在的当官的人巴不得老婆早死呢,不是有个当官的这样说,人生三大喜事是什么,升官发财死老婆。死个老婆,后面还有好多个“替补”呢。哪像我们哥几个,想娶个老婆都困难。小马答了一句,他们那是“饱暖思淫欲”的阶层,我们呢,也就是个“饥寒起盗心”这类流氓无产者了,能比吗?小王纠正道,不对不对,应该是盲流无产者。小马立马学着演员宋丹丹的口气说了句,盲流,反正跟流氓差不多。大伙都笑做一团,来电后,又各忙各的事情了。

周松是本县一个偏僻乡村的农民,高中毕业就跟着师傅外出打工,由于他技术不错,为人谦和,请他做工的老板很多,活计做也做不完。这么多年靠着自己的努力,活儿越干越有起色,娶了一个县城里的农民女儿,现在孩子已有10岁,正上小学,一家人在城中村里租了一幢砖木结构的瓦房;平日里周松干活,妻子打打零工一天也能挣个七八十元。渐渐地两口子干活攒下的钱算起来有二十多万了,这让工友们很羡慕,说他是他们村子里出来打工的老大。

虽说这样,可周松却不觉得日子过得轻松。家里一年的房租就得三千元;孩子的生活费、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老家的房子快变成危房了,想修缮一下又舍不得花钱;想在城里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没有六七十万怎么行。可六七十万元要苦到什么时候啊?想在城里拥有一幢自己的房子的愿望,就只有在梦里实现了。

周松每天路过那条街都要看看36号房子。这天上班时,在工地旁边出现一则售房广告,上面注明房屋地址,联系电话。周松一看,是36号房!便赶紧记下房东的电话。

这天工友们又起吹牛来,说原来老婆死了的那个男人后来又找过三个女人,可都莫名其妙地不跟他好了,男人没再找,也不住自家的房子里,想把房子整幢出租也租不出去。另外一个工友说,那房子里面真的有鬼,巫婆神汉撵了几次都不行。工友们唧唧咋咋的议论开来,周松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搭话。

周松再路过36号房时,看到了那天在工地旁出现的售房广告。抬头便看到门梁上插上了些新鲜的桃树枝,还贴着道驱鬼的符。周松有些在意了,难道这家人果真像工友们说的那样因为房子“闹鬼”而急着脱手?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寻思来寻思去,本就迫切想要有套属于自己房子的周松开始按捺不住了,下班后他又一次去看36号房。

那则售房广告越来越密集的出现在周松的附近,上班的路上、工地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可周松看那广告时都是离得很远,匆匆瞟上一眼便赶紧离开。因为他没有足够钱来买这一幢房子,生怕被熟人见到,空落一句“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笑柄。但周松却像被那房子勾去了魂似的,心里老惦记着。他疯狂地想拥有一幢房子,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让他一家子安居乐业的房子。

周松鼓起勇气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对方开口要68万。周松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讲完电话的。房东说要卖房子是因为要调到外地去了,房价还能少个几万块。周松开门见山的把外面关于那房子的传言告诉房东,但被房东一口否定了。

这晚周松睡得特别早,不是因为累,而是他需要借睡觉的时间来好好梳理36号房屋这个问题。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人天生就有恐惧心理的,俗话说:远处怕水,近处怕鬼。周松想起儿时在老家就听大人说本地有囤包鬼、小神子和无禅之类的鬼的故事,寻思着36号这家的房子为什么被传言说闹鬼。

无风不起浪,这里面肯定会有些蹊跷的。建筑多年的房子,其中的结构,细节,他再与明白不过,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他真的难得其解。至于房东的妻子在房子里面死亡这个问题,周松相信不会跟房子闹鬼有什么联系。至于风水,大街上这么多的房子,唯独只有他家闹鬼,这也很难说得过去。

能不能就用这房子闹过鬼来作要求房东降价销售的条件或向房东砍价的筹码呢,这是一个机遇啊。有一个名人说过,人生充满着诱惑和机遇,但能够分清什么时候的是诱惑和什么时候的是机遇,就得看一个人的能力水平了。抗得住诱惑,抓得住机遇,人生便会成功。这一次是机遇!他说出声来。

周松开始盘算着能凑到的钱,这68万肯定是要降的,至于能降到多少,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想想存款已有二十多万元了,老家的房子因为修路要整栋拆迁能拿到3万块的补偿金,身边都是些穷亲戚朋友,谁也不会有多少额外的钱能借的,银行更是也不会贷款给他这种又没固定工作又没抵押的打工仔……

第二天下班后,周松又打电话给36号房子的房东,重复着好多昨天说过的话,也特别说了这幢房子就是因为出了好多的事情,才导致人们不敢问价的。实际要多少钱才卖?对方说至少要四十万元。周松说只给二十万,虽然也想再多给一些,可手头真没那么多钱。房东说很理解,但也要周松理解他的苦衷,这房子盖的时候材料都是贵着的,装修什么的都花去了不少钱,总不能贴本卖吧。

吃过晚饭,周松找出存折,存款总额二十四万八千元,这是一笔一笔积攒起来的,每一笔存款都是自己的血汗啊。十几年了,他做过小生意,打过短工,就连水泥包装袋也收集起来,出售给收废旧的。老婆孩子的身体不错,多年来一直没有住过院,要不然的话,也省不出这么多的钱。现在最大的开支就是房租,吃的穿的也用不了多少钱。如果说能够买得一幢房子就再好不过的了,但现在宅基地越来越贵,建房工价越来越高,建材价格也只涨不跌,想拥有房子的希望也越来越小。他想把欲买36号房屋这一想法告诉妻子,但说了也没有用,主要是钱太少;其次就是这幢房子闹过鬼,怕妻子害怕而不同意。这事不让她知道也不行呀,但至少现在还不能够告诉她,女人的耐受力很差,怕她会冒出一些奇形怪样的想法来让自己心烦。还怕她告诉她的工友们,这些姨姐姨妹的嘴巴是什么都会乱说的。周松越想越感到累,但越想就不得不想。

这件事情是有些不靠谱,但不是什么东西都要有100%的把握才能做的,这次他要冒一回险了,一是没有钱再加,二是这几天因为这房子的问题,让他吃喝不香,觉也睡不踏实,所以他决定在明天再打一次电话给36与房屋的房东,说自己只能给二十五万元,税金由买方缴纳。

周松再次拨通了“鬼房屋”的电话,喂,是商贸街36号的房东吗,我是周松呀,我打电话就是说房子价格的事情,你到底多少才卖;嗯,我昨天说的价格也差不多了吧,再加一点,我也没有什么钱了,我知道,反正你们也不缺几万元钱,我最多只能加五万了,一共二十五万了,对,税由我上,还要写一个协议,说好了啊!这一次周松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照他的说法,就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办。因为这几天,周松确实有些累了,是这一幢房子让他疲于奔命,这是他人生旅途的珠穆朗玛峰啊。他重复着关键的内容,生怕自己说错了。

讲完电话,他就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婆,并说明了房子的问题,钱的数额,让老婆又惊又喜。一直以来,她都很相信自己的老公,相信他的能力与为人。她说还有两千多元的工钱没有拿到,但老板也说了,很快就能拿到了,等她给老板打个电话,还有,也可以从岳父家借一点,两老前不久才卖出一片杉木,共卖得三万多元,上税的税金应该是够了。最后,两口子高兴得拥抱起来。周松也说出这幢房子闹鬼的事情,老婆说有你我就不怕,到时候就多放一些爆竹,我也不相信会有什么鬼。周松这回完全放心了,钱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再说,房子买来后可以对外出租,还能赚一点回来,他目前要办的事情就是请房东开门,看一下房子;找人写一份合同,把钱交出去,把钥匙拿到手。他也怕夜长梦多,急事得急办啊。

房东如约而至。他不胖不瘦,一架眼镜骑在鼻梁上,派头不小,应该受过很高的教育了,怎么看都像个有些科技含量的人嘛,为什么会请些巫婆神汉到家里装神弄鬼并任其摆布呢?是对家庭灾难的无奈?是迷信思维的作祟?还是他的性格使然或者还是另有隐情?周松想。唉,国家也有这样的干部,他甚至有些鄙视对方,但转念一想,眼前的房东如果换成别人,他周松才这么点钱,又想买得那么好的房子,还会有希望吗。周松耐着性子跟着房东进入36号房屋,看到里面设计不错,结构合理,建筑面积大概有三百多平方米;装潢一般,闭路电视、电话端口,一应俱全,接着就与其签订合同,当即付清了房款。还有就在当天,镇政府补助他家三万元的公路占地和房屋补助款也到账,购房的税款也足够了。在一天内完成了平生第一次最为大宗的投资交易。

至于过户,得等十天内房东搬出再说。周松这才知道,房东早就在别的地方买了一幢房子,而且比这一幢还大,其实他们也看好搬家的日子了。当然,这样周松也放心了一些,他还真的当心房东在变卖了36号房屋之后没有居住的呢,想想真是瞎操心。

这十天周松格外高兴,朋友们的议论也不少,但好多都不让周松知道,说有鬼的房子还去买,到时候吃亏了才知道,这有点是睁着眼睛跳火坑啊;也有说周松吃屎碰到了油渣,瞎猫碰到死耗子。

过户是在房管所进行的,房东把36号房屋有关的土地、建设规划,施工许可等证件交给房管所工作人员并签好所有需要他签上的名字,把钥匙递给周松,说还要办其他事得先走了。房管所的工作人员办好全部手续后,一个女办事员把房产证递给周松,诧异地对他说,你们看过房子了吗,周松说看过了,这个女的又说了一句,不害怕吗?周松说,好房好屋的,怕什么嘛。这女的狡黠地笑了笑,又说了声:其实也没什么,恭喜你。

当晚周松决定,明天要到36号房屋,仔细看看房子,花点时间打扫一下,再换一把大门的锁,别人用过的锁是不能再用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至于人们所说的闹鬼一事,周松是不相信的,但今天房管所的那个女人的话,还有那怪怪的笑,确实让他心里有些郁闷,总觉得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在其中,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第二天周松打扫36号房屋时,看到三楼一间房间靠窗户的地方,有一堆书被扔在那里,一看封面就知道是一些政治书籍,其中一本叫《反邪教法制教育读本》。周松随即把这本书揣在上衣口袋里,他老家就有信什么“祷告”的,他要带回去翻一下,看是怎么回事。打扫到二楼的房间时,看到一张黑白的女人半身相,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很标致,笑得也很漂亮,也许就是房东原来的妻子。周松又在旁边拣到一张医院的心电图单,看了看医生的诊断意见,得知其妻子应该是早就患上心脏病了,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已,其死亡也应该属于正常死亡,只不过死得年轻一些罢了。周松又拖起了地扳,拖了不大一片就将拖把弄脏了,他到厨房的水龙头前冲洗一下拖把后又用力继续拖。这拖地的工作也不好做呢,做得快了,做得多了,也是很累的。不一会,周松就靠着厨房里的墙壁睡着了,很快呼出了鼾声。睡梦中,周松听到了一种从没有听过的声音,把他给惊醒了。接着又是一声,这声音低沉,发闷,苍老,并略带沙哑,既像“啊”鸣叫,又像 “哇”的哭声,让人自然害怕起来,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仔细一听,又听不见。周松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也没有什么。太阳偏西了,他下意识地按一下电灯开关,电灯也很正常,他又关了。他又把耳朵帖在墙壁上,静静地听,一分钟,一分钟地等待,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个半死。电话是小马打来的,说工地上一个小工受了伤,是模板掉下来砸到的,但还好只擦破一点皮,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这晚周松一直看电视,直到凌晨两点才上床睡觉。今天36号房屋里的奇怪声音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想起来就会头皮发麻,如果再与今天工人的受伤和危险联系起来,就更加恐怖了。快到天亮时,周松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上午八点多钟周松才到工地,安排好工友们当天的工作后,他就到36房屋里了,昨天的事情他还清楚地记得,他故意到厨房的昨天的那个位置静静地坐着,耐心地听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动静。他继续拖昨天没有拖完的地板,其工作程序也像昨天一样,拖地,洗拖把,累了,歇气。这时候飘过了一丝风,让周松感觉到了一股臭味,像死尸味,也有些像腐臭味,又像其他的味道,反正就是臭味。奇怪的声响出现了,好像是有人在用手背击打什么似的,声音有些闷,也好像是些回音,他甚至感觉到有些震动,几声过后又归于平静,现在没有声音了;臭味,也好像没有了。周松害怕了,一个人在一幢房子里面,昨天就被吓得够呛了,今天一进来就这样,他开始紧张起来,也思考着,刚才歇气的地点是一楼的楼梯旁边,楼梯位置下面有一个洗手间,其他没有什么特殊的,这街上的房子大都是这样的结构,因为宗地的长宽尺寸都是一样的,谁也不会有多少创造。

周松买一付麻将和桌椅到了36号房屋摆着,当晚便有几个朋友到此打麻将,直到凌晨一点才散去,送走朋友后,他到洗手间洗手,前几天在厨房的怪声又出现了,低沉,短促,发闷,苍老,并略带沙哑,很像患气管炎病的老人的喀痰声,让他熟悉而又更加紧张、害怕。等他再仔细听的时候,又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洗好手后,他从窗户看了看大街上,什么事情也没有,突然,从他后面的方向,一阵夜蛙子鸟的叫声由近而远,其声音也与他刚才房屋里的好像有些相同,让他大吃一惊,一摸额头,手上就是一把汗水。他掐了自己的手臂,是疼的;倒扯一下头发,头皮也是疼的。他用手机放起歌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由于房屋是空的,加上外面一片寂静,就感觉手机的音乐声音特别的大。锁好门后,他的手机一直播放着歌曲,直至回到他租住的房屋门口。

周松躺下后无法入睡,36号房屋的一连串怪声让他百般困扰。在当地,夜蛙子鸟和乌鸦都是不吉祥的鸟,而夜蛙子鸟是晚上叫唤的,其叫声与婴儿哭叫的声音相仿,人们也说成是鬼叫,特别是飞得很高时,声音由远而近,又很快远去,让人不知是什么东西。现在城区有了很多的电灯,这种鸟在夜里飞着叫唤时也被周松他们看见过了,肚皮白白的,现在与36号房屋的声音联系起来,就足够让他恐惧了。还有,在出现奇怪声音的二楼厨房与一楼的楼梯旁边是垂直的,也就说基本是在房屋的同一轴线上,但所有三次的声音只有两次基本一样,其中一次还有些轻微震动,声音就更不一样了。记得他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科学是可以重复的。这三次奇怪的声音就有两次大致相同嘛,如果再出现几次就更加能够说明问题了,也就绝对不是什么鬼叫了。只有迷信的思想,才会被所谓的“鬼叫”现像所困惑并会六神无主的。周松自己也很清楚,这一次购置房屋完全是自己决定的,而且还以“鬼房屋”来代替房东的姓名并以此房闹过鬼来大力砍价,当一切如意顺心的时候,竟让自己进退维谷,这到手的房子难道又得向外出售吗?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穷人最信教,怂人最怕鬼”,周松想到了这一句话,他不服,他不是怂人。周松起来,翻开了那本反邪教的书。其中的内容和说法他非常赞同,也有些讨厌那些相信迷信的干部。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恐惧心理是缘于小时候被鬼故事吓得胆小而形成的惯性。

上班时间到了,周松向经理请了两天的假,他要专门到36号房屋里,静下来观察情况,分析原因,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乱,让他夜不能眠,心神不宁。整个上午,周松都呆在36号房屋里,为了能静下心来,他把手机也关了。一个人轻轻地走动,平心静气地想问题。这天中午没有什么声音,下午没有什么异样,一直到了晚上六点钟,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有些高兴了,回家吃饭,看电视。但前几天36号房屋中的怪异声音,又渐渐地回到他的脑海。是的,36房屋才是他家今后生活的地方啊,再说买到了这种房屋,怎么向妻子和孩子交待啊,这是关乎到他们全家今后生活能不能够幸福的大事呀。这时电视里的播出了一则长江下游受到水灾的新闻,说有的鱼塘被水给冲毁了,养殖户们损失巨大。他想,也不只是长江下游啊,我们桥城今年就淹过了嘛,当时也是水漫金山呢,应该也有养鱼的专业户受到损失呢。怎么就不播我们这里的呢。哦,他用力拍了沙发一下,说了一句,会不会就是这样呢!他告诉妻子,他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周松在想,是不是有鱼或其它的水生动物跑到了的下水道里?这也没有可能啊。即使有鱼进入下水道的主干管道,也不能上到连接房屋的入户管道里面嘛,因为主干管道都比入户管道低得多啊,鱼或者其它水生动物也无法跳上入户管道呀。记得建筑施工培训时的老师讲过,下水道管径是根据上游来水量加上径流面积内的降雨量,再以五十至一百年一遇的一场降雨的流量来确定尺寸的啊,但会不会还有其他意外的情况出现呢。只有下水道的主干管道被其它东西堵住了,才会有一切假设的可能。但堵塞的地段会在什么地方呢?只有可能在农贸市场附近,因为这些地方排放的污物最多,做生意的市民也最不讲环保,地势也较为平缓。

周松走到农贸市场,看到一家贩卖水产品的摊位正对着下水道一侧的长方形入水口。在这摊位的不远处,记得就是一个贩卖甘蔗的摊位。当他看到窨井盖侧面那些方形的铸铁拦污栅栏不在的时候,估计这就是小贩们把削弃的甘蔗皮从这里丢到下水道里了。再说近年来这条街上段一直有人在建盖房屋,堆放在街心的细砂也会被雨水冲入下水道,加上和污泥、甘蔗渣等东西一起沉淀下来后,就很难排除了。特别是夏季第一场大雨时,下水道往往是不够通畅的。同时地处低洼的农贸市场也会很快漫起水来,下水道的水在受到堵塞后住上回流,上段贩卖水产品这一家的活鱼等水生动物也有可能趁机逃跑,又随着回流的水钻入了36号房屋的下水管,进而到了化粪池,再到更深一段的下水管,并在这些地方生存下来。但在此期间,鱼也会饿死啊。转念一想,才不会呢,“水至清则无鱼”嘛,鱼可是吃些脏东西甚至是大粪的啊,说不定还会长大呢。但36号这家房主有很长时间没有在这幢房屋里面生活了,所产生的生活污水会能养活里面的鱼或水生动物吗?这也说不通啊,下水道应该是有水的呀,鱼或者是其它水生动物也会重新进入下水道的主干道啊。肯定是有足够的食物才能留住鱼或者其它水生动物了,此外还得有足够的空气,这些鱼或水生动物才能生存。至于空气,则可以从主干下水道里获得啊,对,只有从主干的下水道获得,因为房屋中的水管都是有存水弯的,以阻隔下水道里的臭气进入房间。那当天不是出现了一股臭味吗,是不是会有些管子忘记安装了存水弯呢?极有可能,因为忙起来,再老的师傅也可能失误。也说不定是动物在里面活动了,引起的臭味呢。等明天再仔细地闻一闻,找一找这根没有存水弯的管子或者地漏。

周松心想,屋子发出的怪声是不是因为有人用了卫生间,放入水后使鱼等水生动物活动起来才造成的呢。但像夜蛙子一样的叫声又怎么解释?是鱼叫?他还没有听说过鱼会叫呢。他得检验一下,但用什么来检验呢,如果说是鱼或者其它水生动物,也应该会吃食物的。对,就把面包撕碎了从大便器里放进去,再冲点水。至于放的位置,就选最底层的大便器,这样一来,有什么响动就会听得更加清晰。

周松想明白了,也便不觉得害怕,回到家后,真真正正地睡踏实了,一夜无梦。

可操作起来情况却与周松想的有些不一样。第二天上午,当周松在一楼的大便器里放了些碎面包,接着又放水进入下水道的时候,却没有听到他预想的声音。周松有些烦,但他认为他的思路不会错,很有可能是时间选择错误了吧。至于地点,周松记得当天就是靠着厨房的墙壁睡觉时听到的,他立即上到厨房他睡觉的地方,才发现当时听到声音的地点也不完全就是墙壁,而是用木板镶成方形包着塑料下水管的板壁上,只不过其颜色与墙壁涂成一样罢了。塑料管子里发出什么声音,也只有在这里才容易听到。这房子与隔壁家中间还有两档24墙,加起来就有48厘米厚啊,难怪人家听不到。晚上,周松打开房里的所有电灯,把好多面包放进了下水管以后,就到厨房里,把耳朵贴着包着下水管的木板,等待着他预料的声音。不一会儿,那声音如期而至,甚至还有好像是争食打斗的声音呢,他有些害怕,更有些兴奋。第二天晚上,周松又如法炮制,结果都在他预料之中,叫声更大了,因为听得清楚,声音也更加清晰起来。这时,周松很想挖开房屋的地坪,并把鱼或者是什么水生动物捉住,但他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紧接着,周松在白天做了之后也会发出那种声音。还有,臭味问题也搞清了,原来是底层卫生间的一个地漏发出来的,肯定是没有安装存水湾导致的,只要下水道里面的动物一动,臭味就出来了,平常是感觉不出来的。他这样一共喂了五天,确定了里面就是鱼之类的动物。

这天中午,周松的一个同学叫他去吃饭,这个同学是地区的电视记者,席间周松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这个同学,同学听完后兴奋地说,好啊,我正缺少这方面的新闻呢,并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开机摄像。周松说万一是错了呢。同学说,不怕,不成功就不播出去,再说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周松答应了,还叫同学为他的大门写一幅对联。

当晚,那位记者同学叫来了几个电视台的人,他们将摄像机对准房间,把话筒紧帖在厨房里的那面墙壁上后,周松就在大便器里放下好些撕碎面包,慢慢冲水下去后,不一会就听到一阵声音了,摄像记者有些紧张,大家的呼吸也同时屏住了。声音,声音,又是声音,还有些好像是肉体碰撞下水管壁似的声音。但为了方便拍摄,让图像的效果更好一些,大家决定等到明天上午我们再接着录。

清早,记者就在36号房屋门口支起了摄像的支架,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周松当着众人的面在大便器里放了好多撕碎的面包,慢慢放水下去。小马和一个工人砸开塑料材质的下水管并堵住口子,又撬开一块化粪池的盖板,一个牛蛙跳了出来,吓了大家一跳,同时众人又惊呆了:六七条鲶鱼在化粪池里来回乱窜,记者赶紧叫摄像用镜头对着池子。旁观的人惊叫着说“江拐,江拐,好大的江拐啊”。记者当即解释说:“这一种动物学名叫鲶鱼,本地叫江拐,会发出‘吱吱’的叫声。据有关资料,鲶鱼为底栖肉食性鱼类,捕食多为小型鱼类,也吃合成的饲料或者动物尸体以及其下脚料,还会吃剩菜剩饭和潲水呢。鲶鱼属夜行性动物,入冬后不食,潜伏在深水区或洞穴里过冬。春天开始活动、觅食。鲶鱼视力弱,全凭嗅觉和两对触须猎食,很贪食,天气越热,食量越大,长得很快,据说有长到几十公斤重的呢。”工人们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化粪池里的十几条鲶鱼捉到塑料桶里,用水冲洗着。

“下水管里应该还有”周松指着化粪池一方的塑料管子说。两个工人又用大锤顺着塑料管道的走向砸了起来,水管砸破了,只见三条鲶鱼在里面摆动着。工人们拿来的两只塑料桶全都装满了。围观的人更多了起来。一个小媳妇找到周松,说她家的下水道是连着36号房屋的,是和当时的房屋主人商量并同意过的,现在也只得从这幢房屋中间穿过了。记者问她,你们家离这里有多远?小媳妇答:“就在后面,地势也比这里高,离这里应该有三十多米吧。”记者说,“这些鲶鱼能够长到这么大,应该是你家提供的饲料吧。”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时,那个牛蛙也被一个工人抓住了。周松看着牛蛙说:“原来那奇怪的叫声是你在捣鬼!”

真相终于大白了。记者很正式地说:观众朋友们,刚才,这幢房子里所谓的鬼被我们抓住了,以后再也不会发出那些奇怪的声音了。我相信,通过这场“捉鬼”的活动以后,这幢房子也会相应地提高知名度并会很快恢复它本身的价值的。

36号房屋里捉鬼的电视新闻播出不几天,周松就搬家了。这天周松起得特别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架起人字梯,摘除大门门亮上别着的桃树枝。帖上同学为他书写的对联。

业乐意即乐;家宽心更宽。

前几天的那个摄像的记者又来录像了,看的人也很快多了起来,再加上前来祝贺的亲戚朋友,现在这段街上算是热闹了。

一阵爆竹声过后,周松的那个当记者的同学也来祝贺了,又是送来一幅对联。

科技思维是创业杠杆,可以小搏大;

家庭和睦能凝聚智慧,长进取精神。

周松握住同学的手,说真不愧是我的同学,把我想的全部写在上面了。同学说,这对联不够规范怕人家笑话就不要帖了。周松说我就把它帖在家里,只要我能够读懂并坚持用科学的态度对待和处理一切事情,我们一家就还有发展的希望。同学顺手拿起摄像记者递来的话筒,正了正自己所站的位置,指了指身后的36号楼房说:观众朋友们,这是前几天我们报道捉鬼新闻的房屋,当时砸坏的地坪现在也全部修好了,房子也亮丽了很多。今天是这幢房屋的新房东周松喜迁新居的好日子,我身旁的这些人就是前来他家道贺的亲朋好友。人是房子的主人。如果他们是一户相信科学,积极向上的人家,这幢房子就会生机盎然,活力四射;但如果房子的主人尽是些相信迷信并痴迷不悟的人,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就会经常光顾他家,这幢房子也会乌烟瘴气,阴森可怕。我们衷心祝愿,36号房屋的一家老少年年丰收,岁岁平安,全家幸福。

还是那幢楼房,但换了主人后就像换了一种精神,甚至是换了一种性格。因为主人才是房屋的核心,房屋的灵魂,房屋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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